变法两个月,最彻底最成功的余州深陷雪灾余波。其余各郡县,除了长平,无一顺利。官员糊弄行事,故意刁蛮霸横百姓,再以民意不遂为由公开反对、叫苦。
老郭穿着九成新的袄子,带着自家
的鱼干、腊肉等产品,和全家一起登门拜访。李元卿笑着接待。
一转眸,发现蚕室墙
放着一筐桑叶,有些蔫了。他回来了,也看到了。李元卿顿时心生懊悔和烦躁,发了桑喂了蚕后,再没有自己踏入过蚕室。李元卿讨厌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得无助又脆弱,尤其是宁家人。
宁觉的脸色在听到第一句话时就变得极差无比。吓得老郭不敢留了。
“可以。捞不到百姓的税,就加价卖出去,挣外面的钱。这么基础的民生敢涨价,按照南国律法,重可腰斩。”李元卿说,“在家想不明白,就让他们在牢里醒醒脑子。”
元宵节,应邀,宁觉和李元卿出席刺史的家宴。灯红酒绿,酒酣耳热,妙龄少女敬酒,李元卿敬了刺史后谢绝了美女的靠近。
“我有,定亲宴都办了。等着及冠就大婚呢。快拿着,不然不许你进衙门了。”
元卿。宁觉蹲下,想摸一摸对方,又只是停在半空。
“税少了,桑叶还更贵了,贵得还不是一点两点。”宁觉愤愤不平地吃了口青菜,“这群想钱想疯了的狗东西,见这边捞的钱少了就恨不得另寻千百
来补。
大耳的,居然还敢说自己也揭不开锅、生活困难。”
故意的,李元卿就是故意的。他宁觉就是这么贱的人吗。
“等会,这是。”宁觉的笑意在看清官印上的字的那刻消失了,“这是县丞的,不是我的。”
宁觉急灌了自己一杯酒,气笑了。
拜访的人络绎不绝,除了百姓和下层官吏,大多冲着宁觉来。像往常一样,只见到了李元卿。
“大人,在我们这儿,有家室的人才用给小孩发红包咧。”老郭紧紧捂着孩子的口袋。
李元卿是没必要交好,过得去就行。宁觉是得捧着的祖宗,爱怎样就怎样。宴会上,最家世显赫的二位,
边反倒无人侍奉。
李元卿点
,从袖口中摸出官印,递给他。
温都的家书越来越频繁。李元卿开始偏
痛起来,整夜辗转难眠。
“家里
得严。”李元卿
笑,“见谅。”
只要李元卿不要求,宁觉便不问世事。他又开始养蚕了。春日,桑树发叶,好养多了。
“什么?真的可以吗?”宁觉瞪大了眼睛,隐约浮现出笑意。
李元卿好像迷上了蚕吃桑叶的声音,宁觉不在时,得了空就会在蚕室坐着。
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宁家不用参与。”李元卿只说。
“哎呀,好爽啊。这事能我来吗?”宁觉摩拳
掌。
安静离开。
“名字给我,回
叫县尉关起来。”
李元卿醒来时,已经日暮了。纯白的弯月出现在泛着蓝的深色天空,目之所及没有云彩,这似乎是个很好的兆
。向前几步,离了屋檐的遮蔽,再看,厚厚的云层堆积着、牵连着,像是山上化不净的雪。
宁觉回来时,李元卿靠在蚕室门框上睡着了。梦里仍旧紧皱着眉
,很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