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穗挪了挪位置，紧挨着郦御。

        “构穗姑娘！这边。”

        知他事向来周到，没成想周到到把她这个会法术的都当劳力算进去。

        “那是什么？”构穗好奇地往后张望。郦御从地上拾起一个，递到构穗手里。

        短暂的沉默后，她说：

        构穗睁着眼睛下两行清泪。她面无表情地哭，不皱眉也不撇嘴。心里绞着痛，可她还没有学会怎样哭才可以表达痛。

        这时一个外有一圈竹子骨架，内里抱着一个小球的大球。构穗一时没看出名堂。

        “先生对我真好。”

        郦御说：“不行。”

        点亮的灯递了过来。他浅笑不语，不再清冷。

        “嗯。了很多，所以……没来得及磨骨。”

        “但现在我很开心了。月老曾对我说过，能让我开心的男人就是我要找的人。之前，我找到了问槐，让他教我情爱之事……现在，我不想让他教我了。我要打诳语了，要背信弃义了。无所谓吧，因为我早就伤害了别人。”

        构穗想到树木被嘎嘎乱烧，急了：“那、那我今天可扔了几十盏！完了完了，我要全寻回来去。”

        郦御话音未落，那盏灯已像一颗星，唰地一下进了亭下的山林。灯所过之，短暂地绽放黄，照着白雪，照亮光秃秃的树干。静寂的大地有了一线生机与灵动，还惊起了几只飞鸟，像墨滴滴溅起墨花，四散而走。

        随着闭上眼睛造成的视野缺失，那盏燃着橙火的灯不再清晰。竹骨模糊在夜色与烛光的交界，看起来竟真的像一颗星辰。

        “明天可以约先生一会嘛？我有重要的事要与先生说。”构穗提起灯笼，“就约在溪边吧。子正后。”

        “郦先生早就到了吗？”

        郦御看出来了，没问罢了。

        构穗新奇地拿来把玩，末了摸着竹骨架笑：“这是新的吗？”骨架上还有些喇喇的感。

        他这一生在纸上画过无数张画，写过无数副字。只有构穗这一张纸，没有残忍，又被他涂满了残忍。

        苦涩在里蔓延。如果这也是情的滋味儿，未免有些太苦了。

        构穗拿着灯往后一照。地上躺着几十个，摆的像长龙，怪不得郦御来扶她。

        “可以再抛一个嘛，郦先生！”

        “郦先生教我这个吧？这样每当我想玩星星的时候，就可以一个玩。”

        郦御脸上一热，正形：“姑娘放心。一来我这灯有一层外骨，寻常碰撞伤不到里面的球芯；二来，今夜东峰阴云爬坡，此山面西迎风，后半夜极有可能降雨；三来，我这灯里的蜡烛仅能燃一香时间，里面封存的空气又少，兴不起风浪。再不济，便只能靠构穗姑娘了。”

        “这样就算真好？”

        郦御点了点，“星辰遥不可及，灯却可以。姑娘把它举起来，闭上一只眼看它。”

        “不论怎么摆弄它，里面的烛火都不会熄灭。”郦御说着在手里转了两下灯，里面的烛火果然不熄。

        不过，她高兴。

        郦御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本想问些什么，见构穗脚下无情忙一把抓住她。

        这还是构穗一次想学什么被郦御拒绝。

        构穗一屁坐回兰凳，继续看着下面的星辰。

里。她听着问槐无有一丝迟疑的脚步声，知她从未得到过什么。

        “姑娘的那副横批。”

        “你在逗我嘛？”

        “菩萨和佛祖，一直都看着。”

        他领着她绕开地上黑漆漆的物，坐到兰凳上。

        构穗任随意地抛着，想扔到哪里就扔到哪里。不多时，山林里到是构穗抛下的灯，竹骨架撞击着松的雪地，到不知去向的去向。

        郦御移开了视线，不忍再看。他的心动摇了。

        “这种灯，这样的玩法，容易起山火。”

        构穗气鼓鼓地看他。

        “为什么？”

        构穗闻言点亮了蜡烛，郦御接过来，掏出一盒浆糊把小球上的燃灯口封上。

        “这么多干什么？”

        “这是灯。”郦御说着从袖筒里掏出火折子，“姑娘把小球里的蜡烛点燃看看。”

        “到都是星星。”构穗玩累了，静静地看着脚下的山林。雪地里的烟火，动的星辰拖尾，她的心无比宁静。来时，她强颜欢笑。因为她知自己和问槐闹得太僵。玩了一阵儿后，她觉得无所谓了。本来还有些愧疚的。

        “既然是灯，姑娘何不把它抛到脚下的山林里？”

        构穗哇地赞叹一声，“真的是星星！”

        构穗正要飞下去，便听见后的郦御传出几声闷笑。

        构穗颠着灯，心不在焉：“指点星辰？”

        构穗笑盈盈地走进角亭，放下灯笼。

        他们这两个冷血的男人，盗取了她的赤诚。她本可以获得真正的爱，现在只得到了虚伪。

        “才不是这样就算。这两个月里，一切的点点滴滴，都是先生对我好的证明。而且，我刚刚其实很不开心，连笑都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