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蠢货。”艾戈开口了，“锡华亚刚成立的时候，目并不是黑石。”

        刺耳警铃声划破寂静，林晞猛地睁开眼。

        艾戈眼中漾着淡淡的笑意，他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巴尔科的母亲是我们在阿兹特克捡到的第一只狗。”

        叮——

        “是谁的？”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日光从窗外照进来，照进这个黑暗的柜子里，里面有一手机，屏幕亮着。

跑起来的时候那只耷拉的耳朵会一颠一颠的，很稽。

        人和狗，在他们眼里，这两样东西的分量，好像真的不一样。

        林晞盯着那串数字，瞳孔骤然收缩。

        她走过去，每一步都很慢，心脏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厨房里没人，水槽是干的，台面收拾得很干净。

        林晞攥紧窗帘，风从窗隙里钻进来，凉飕飕的，在她脸上，她站在窗边，警车红色的灯在湛蓝天空下一闪一闪，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尽。

        艾戈沉默了一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行，你喂了整块。”

        她只轻声低语，“巴尔科，听起来像人的名字。”

        “土黄色，”艾戈补充，“瘦的时候像一滩泥，胖的时候就是一团会动的泥巴。”

        眼前闪过很多画面，阿兹特克随可见的尸，猖獗的锡华亚毒贩，以及约翰倒在血泊里的样子。

        赫克托看向她，“是人的名字。”

        天已经大亮，她躺在沙发上，上还盖着那条毯子，客厅里空无一人。

        这两个字在空气里沉了下去，林晞的呼停了一瞬。

        “你喂了半块，我喂了整块。”

        他没说完，但林晞听懂了，她觉得自己的胃缩紧了一瞬，她想问后来呢，但她没有继续问下去，结局大概猜得到。

        “嗯。”艾戈应了一声。

        空气又安静下来，他们躺在她的边，林晞将毯子盖到下巴，缓缓闭上眼睛。

        她听到了，是橱柜。

        林晞握着手机，手指僵在屏幕上，屏幕光亮照在她脸上，将她整个人照得惨白。

        她认得这个号码。

        她拿起那手机，屏幕上是一条短信，「事情怎么样？」

        屏幕暗下去，又亮了起来，那个号码再次发来信息

        赫克托纠正，“是整块。”

        “他自大，”艾戈继续说，“目中无人，有一天喝醉了，在院子里看见那条狗，觉得它挡路。”

        只有警铃声还在响，从窗外传来，尖利得刺耳。

        而她躺在这里，在两个杀人犯旁，却觉得比任何时候都安全。

        沉默在空气中发酵，赫克托重新拉上窗帘，“死了。”

        “那它呢？”

        林晞愣了一下，他没有解释，他只是看着她说，“它比很多人像人。”

        那几个字很平，平得没有任何起伏，但林晞忽然觉得自己不该再问了，可她没忍住。

        “奇卡第一次来的时候，饿得快死了，趴在门口，赫克托给它喂了半块面包，它就跟着不走了。”

        「它比很多人像人。」

        “巴尔科是奇卡的孩子？”她问。

        林晞的心漏了一拍，他们没打算隐瞒锡华亚的事情。

        叮——

        林晞抬起，她踮起脚，一把握住柜门把手，缓缓拉开。

        “你记错了。”

        林晞心一紧，转过，声音是从厨房传来的。

        她的咙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邻居们陆续开门出来，裹着外套，交接耳，社区太太站在人群最前面，手捂着嘴，眼睛瞪得很大。

        “被人打死的。”和巴尔科一样。

        她想，自己大概也疯了。

        她光着脚跑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朝阳东升，楼下停着一辆警车，红色的灯正在旋转，几个穿制服的人站在不远的巷子口。

        “奇卡很活泼”，赫克托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声音低缓沉稳，“它是黄色的。”

        「方便回电？」

        这个世界，残忍、混乱。

        白布掀开一角，是那个酒鬼。

        号码没有备注，只有一长串数字。

        林晞听着他们说话，忽然觉得有点恍惚。他们说的是狗，可她脑子里却能浮现出画面，他们蹲下来，喂一只土黄色小狗面包，一块，又一块。

        她站在那儿，听着自己的呼，等着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接着艾戈笑了一声，很轻，他往后靠了靠，目光落在天花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