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他支撑在船上的手，锋利的指甲像尖刀一样泛着冷光，小臂上也出现了她之前没见过的薄薄的侧鳍。

        可不就是他吗？那脸，那白发，还有那跟人类一般的膛和肩膀。只不过这会儿好像跟他平时的模样，不太一样。

        舒了一口气，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琼丽在镇上井边洗衣服时给她讲故事时说过，

        即将大do特do！

        僵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没有动静，兴许已经走了。

        视线移到她上的包袱，目光沉了下来。艾比也察觉到他的情绪，默默咽了下口水，正想着怎么解释。

        她试探地问。

        她骤然落入寒冷刺骨的海水里，冻得她打了个寒战。

        她扯出一个勉强的笑，虽然被发现了，不过还好，是老熟人，她之前大概摸清了他的脾，应该不至于有什么生命危险。

        要不是知这是那条鱼，她还以为是别的人鱼。

        ――――――

        “晚上好啊利尼，真巧，我看你这么久没回来，正打算出来找你呢。你把金币取回来了吗？”

        正想着，刹那间，船底冷不丁地被一汹涌的力量袭击。

        借着月光能看到他额上、眼下肤上出现的银色细鳞，那人类一样的耳朵也变成了像是腮的长长的透明鱼鳍。

        她怎么会以为他心宽广？！

        挑了挑眉，准备重新抡起桨划动。

        平静的海面被水下涌起的猛浪打破，“轰”的一声，船被掀翻了，那微弱的蜡烛被彻底摁熄在黑夜里。

        他这幅非人类的危险样子，带给她的冲击不亚于她第一次见到他尾巴的时候。

        那条人鱼上半扒在船，微弱的油灯的光照在他冷白的肤上，海蓝的眼睛变得深邃幽沉，一点儿也不像平时那傻鱼的模样。

        紧接着就感到腰间有一力量将她拦腰箍住，海水劈盖脸地朝她涌来，差点儿令她窒息。

        这条卑鄙的、该死的鱼！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想要看出一点什么，但人鱼看不透狡猾的人类，也发现不了她撒谎的迹象。

        也许是他终于想开了？决定放她走？

        下一刻，就听到破水而入的声响，他一声不吭地退回到了水里。

        也许等她回去了，她应该想办法给他送些面包过来，他终归还是条好鱼。

        她慢慢挪向他那边，脸不红心不地寒暄着：

―

        “人鱼都是善良温和的生物，大海赋予它们自由宽广的怀……”

        “利尼？”

        艾比小心地慢慢站起来，走到船桨的位置，又缓慢地坐下，握住桨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