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异常的举动引起一旁其他助教的注意，平日和林作交好的斋藤用手肘不着痕迹地了，悄声：“喂，林作，你在看什么？”

        “她在京都？”

        斋藤看见林作的眼睛瞪得极大，像是要掉出来一样。他看了眼林作手下边的页码，翻到相同的一页，发现没什么东西，就一张普通的      X      光片，下面的报告也写着没有发现异常。

        劫后余生的林作语气无比诚恳恭敬：“请您务必原谅我的失态，森下教授。”

        那是一手指，但为什么会让他这么怕呢？

        不对劲。这本该是心脏所在的位，心肌钙化也不会出现如此亮眼而且大型的白斑。林作皱眉把报告放到眼前，无比仔细地端详这张等比例缩小的      X      片上出现的异常。那是一块长条形的斑块，据它与肋骨的比例推断，大小几乎与心脏等同。一个人的心脏差不多和自己握起的拳一样大，这块高密度影边缘清楚，没有模糊，显然不大可能是后天的病症导致，更像是……先天的异物？

        夏油杰瞬间明白了，他微微颔首，绷紧的颌线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心绪，“是吗，记得替我转告一声，抽烟对不好。”

        此时会议室里弥漫着死一样的寂静，落针可闻，每个人都眉紧锁，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就像忘记复习就上了考场的学生。

        林作的眼睛几乎要贴到检报告上，源于一位科研人员和医师最本质的求知正如烈火在他心中燃烧，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嗯哼，有更重要的事要她去。”五条悟不可否置地点点下巴，脆弱的咽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暴在日光灯下，突起的结上下动，吐出意味不明的发言。

        那么，为什么她不说出来呢？

        长条形的白色阴影有略微的弯曲，两条细将其分成匀称的三段。每段中间细，两，内较外更为疏松。

        男人狭长的瞳眸深隐约有暗色翻涌，他偏转视线，落在不远和那个粉发小鬼呆在一起的花上。纯黑的校服裙摆下出白皙小的膝盖，和碍眼的浅色运动靠在一起。一只都没长齐的老虎幼崽趴在少女和少年挨着的膝盖上，被她纤细的指尖爱抚着鼓鼓胀胀的小肚。

        “对了，我记得东京咒术高专的校医会反转术式吧？”天内说，“五条悟，你为什么不打电话叫他过来？”

        “下次注意。”

        所以他看到了什么？斋藤不能理解。

        再深入下去，他会死。

        他说得太糊了，斋藤本没听清。他用力拍了下好友的肩膀，发觉林作的脸色白得可怕，这令他也感觉不妙了起来。斋藤试图从林作的手中抽出那份见鬼的检报告，发现他的手像钳子一样把纸张攥得死紧。“喂！林作！”

        他如蒙大赦，连忙说是，再也没胆翻剩下的几页报告了。

        现在度过的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他保持深鞠躬的姿势，感觉溃散的心神和力量在逐渐恢复。

        “我看见……一……手指……”林作喃喃，话出口的一刹那，忽然有莫大的恐惧骤然将他笼罩。孔里疯狂地出冷汗，像是预感到难以承受的危机而率先逃离。

        坐在他们前面的老人扭过，神色不悦，声音威严冷漠，“斋藤。”

        他显然也意识到这点，在好友通过自己的眼睛读出心理活动前扭过，将正脸对着夏油杰，淡淡地说：“硝子又开始抽烟了。”

        “抱、歉，森下教授。”他闭上眼睛，感到能将人压碎的恐慌似乎稍微减轻一丝。男人毫不犹豫地深深弯腰，恨不能把怼到鞋上。就在刚刚，他似乎窥探到某个可怕的秘密，某个足以置人于死地的秘密。

        在京都？夏油杰想：惠也在那里，他出问题了？不，不全是。他看向五条悟的侧脸，虽然有墨镜的遮挡，但夏油杰还是对上五条悟的眼神。

。

        没想到硝子才是最先得知花下落的……吗……

        “你是说硝子吗？抱歉啊，她现在应该在京都，一时半会赶不过来。”五条悟仰靠在等待室的椅子上，着长手长脚，活脱脱一副失去梦想的模样。

        “非常抱歉，森下教授。”斋藤下意识地深鞠躬，听见一旁的林作发出几声急促的息，那种从咙里冒出的嗬嗬声像极了溺水的人。德高望重的森下教授自然察觉到林作痛苦扭曲的表情，因不满皱起的眉心沟壑更加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