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因情绪激动而浑无力，本推不开他。冯特助出现在走廊上，李唯冲着他说了些什么，我没有听清。

        他想要把问题导向谁对谁错――这是他一贯的技俩，只要分清谁对谁错，然后认错就好了。

        虽然已经在心里告诫自己要镇静，可当我把憋了近十六年的话说出来时，又不可自抑地发起抖，息加重，心脏也开始绞痛起来。

        真是炉火纯青的演技。在大先生面前，在李家人面前，在所有不知内情的人面前，他一直在扮演着一位完美先生。

        36

        我简直要呕出血来。

        我不知我是怎么回到卧室的，也不知我怎么还会跟李唯躺在一张床上。

        “是……我让你不开心了吗？”

        他按着我的肩，强迫我坐了下去。他比我高出很多，在我坐下去后，他又单膝跪在地上，与我水平对视起来。

        李唯认真地看着我。他的眼神非常专注，仿佛刚才一闪而过的得意只是我的错觉。

        我现在也想这么告诉李唯。

        他很会用这些细节来讨好我。

        “如果你敢、你敢带走小瑾和小瑜……我、我一定会杀、杀了你……”

        “但、但是……”

        我看了一眼家庭医生。

        我不想闭上眼，可莫名的倦意袭来，眼沉沉

        可他又说的这样真诚，像个好的演员。

        “郁西……你是在吃醋吗？”

然后我认输。

        所以李唯，我们离婚吧。

        可我还有话没说完。

        可李唯还在说着他自以为是的解决方案――

        我厌倦了对错辩白，我现在只想要一个结束。

        李唯的混淆视听让我不得不提醒他，我们的婚姻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而他必须负主要责任。

        错事的人应该有这种心虚。

        我感到窒息……和绝望。

        然后抱住了我。

        “不要再装傻了，李唯……我不是冉让那种年轻人！十七年了，李夕也回来了，你称心如意了，快去跟她――他妈的随便谁都行，我们离婚吧！”

        他保养的很好，眼周也没有细纹，一如当初的、那个少年的模样。可他的眼神出卖了他，他不爱我，他只是在用怀柔的技巧。

        “冉让只是李瑾和李瑜的家庭教师……你不喜欢的话，明天我就让人请她离开。至于李夕，我以后可以不去老宅，我们不见她了……好不好？”

        我已经不想再去讨论谁对谁错的问题。

        他在用技巧来对付我。

        行行行，都是我的错行了吧。

        “是最近太累了吗？”

        他的眼内过一抹得意之色，被我感地捕捉到了。

        时至三十八岁，我特别能够理解当年的年轻人吵架时，男孩子经常用的那句：“行行行，都是我的错，行了吧？”

        可是我们的问题不是谁对谁错，不是谁原谅谁的问题，而是――

        “睡吧……西西。”

        然而李唯却只是把我带到了沙发旁。

        李唯似乎没有与我斗法的意思。他只是抱着我，轻拍起我的背，试图缓解我的焦虑。

        “如果是我错了什么，我可以歉……”

        但只要我忍住不发一言，他就一定会先开口。

        他得承认对此负责，我才更有可能拿到李瑾和李瑜的抚养权。

        我的下巴被迫枕在他的颈窝上。我挣扎不开，连说话都在打着哆嗦，

        可是我的很沉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唯摆布着我的――我们面对着面，他揽住了我的腰。

        他又在自以为是了。

        别墅旁随时待命的医生快步走了进来，李唯让出了一个空间，让她给我测量血氧和血压。冯特助给他端来了一杯温水，他递到了我的嘴边，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喂给我喝。

        她也在抿着嘴偷笑。大概以为是中年夫妻闹了什么别扭。

        “李唯，你这样有意思吗？你很清楚问题是什么！我们的婚姻就是一个错误！”

        37

        “李瑾和李瑜永远都是我们的孩子……郁西，我不会把他们带走的，只要你不离开我……”

        李唯按下了茶几旁的电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