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扬扬手：“别在这里吵了，阿哑，你送你妹回去吧，别让姨担心。”

        她手撑地一下起，丢下一句：“不用，都说了我自己回去！”

        “周涯，你没什么资格训我。”

        方珑双手攥拳，提起嘴角，“你和江尧是半斤八两，不然可芸姐也不会在结婚前跑了。”

        他悄悄往旁边走两步，不想被他们拉进这场“战争”里。

        “方珑，这次是最后一次。”

        这两兄妹从以前就是这样的相方式，要么好一段时间冷脸冷眼不理对方，要么三天两斗气吵架，任建白看得多，早就习惯了。

        那是察觉到危险时，最本能的恐惧。

        任建白也听到了，心里咯噔，顾不上那么多，急忙走过来打圆场：“好了好了，你们两人能不能不要总是火星撞地球？看在姨的份上，和平共一次，行不行？”

        她动作太快，任建白想拦都拦不住，忙问周涯：“你真让她自己回去啊？要是她不回家，又在镇上瞎晃悠呢？”

        任建白咬牙骂：“发什么神经？干嘛打我？我告你袭警啊！”

        方珑呼有点儿急，廓一起一伏：“不来就不来，今晚又不是我找你来保我的！”

        “嗯，行，你可要好好记住你说过的话。”

        周涯站起，双手掐腰，往路边下水盖啐了口痰，才慢条斯理地说：“她爱上哪上哪，关我屁事。”

        周涯冷笑，食指朝自己太阳点了点，“事说话之前麻烦你先过过脑子，别他妈每次都是好了伤疤就忘了痛。还有，眼睛能不能亮点儿？别净惹这种孬种男人，你瞧瞧你自己，交往过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他口结结实实挨了周涯一拳，闷钝痛感传开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直视着方珑，沙哑的声音不急不缓，“下次你再进所里，就算任建白找八人大轿来抬我，我都不会来保你。”

        任建白以为他还有话要交代，往前走了一步：“还有事――唔！”

        她得咬住肉，才能止住脊椎骨上来回窜的一阵阵颤栗。

        路灯的昏黄光晕进不去周涯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方珑被他盯得发，心不知何时失了序。

        他的声带是天生受损，又低又哑，但其实不怎么好听。

        方珑的呼更急了，从胃到口，再到咙，都有明显的灼烧感。

        周涯跨坐上车，插上钥匙，“这兄妹关系我是不稀罕，谁爱当她哥就去当吧。”

        接着跑到路边，扬手拦了辆出租车，上了车。

        天冷，周涯说话时边有浅浅白烟聚成团，但声线寒凉，“她都快被打成猪了，你刚才还跟我说她没受什么伤……这他妈叫没受伤？”

        “哎，她好歹是你妹……”

        周涯蓦地一僵，背脊绷得更紧。

        “任建白，我看你对她那么上心，干脆这‘哥’让你当算了。”

        排气轰一声，周涯把车开到发小旁，停住。

        “我还没跟你算账。”

        像口破了的钟，能撞响，但难听，风穿而过，有些字冒的还是气音。

如山峦微微隆起，T恤被撑得不带一丝皱褶。

        任建白连连摇：“别别别，我伺候不起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