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月轻抿着，笑了。

        也许，是因为深夜，人的情绪也同时被放大。

多久，纪月看见角落里有一辆车的车灯亮了起来。

        她跟在后面，向停车场出口驶去，她在出口扫码付停车费时，他就一直停在路边，直到看见杆子抬了起来，才又重新启动。

        “纪月……”他想到在包厢里没有说完的话，停顿了一下，才说出来，“我很想你。”

        刚才的电话一直没挂，宋霁辉开着车在前面带路，开着开着，突然在电话里问她，“停车多少钱？”

        穿过玻璃门，纪月看见一个下沉式的长方形天井，天井下的池水和地面齐平，仿佛再多一滴，就会溢出来，她忍不住抬看去，黑夜被四方的屋檐圈在她的视线内。

        “好，”她刚说完，他的车便动了起来。

        纪月没听出宋霁辉在那沉默了一下之后才开口，开口时，还是他那副无所谓的口吻，“被人蹭了，小事。”其实前几天就理好了，他觉得看着烦，就没把张恒的车还回去。

        他们走在屋檐下，因为今天下过雨了，雨水沿着屋檐滴滴答答落在水池里，在脚边出现一片片涟漪。

        她也笑了，她的车灯照在他的车尾，蓝牌上白色的字反后，就像白织灯的光，惨白惨白，“你怎么换车了？”她问了句。

        “怎么了？”

        纪月经常有这样临时出差的情况，所以在车里备着换洗的衣物，现在旅行包里的衣服，还是当时他帮她整理的。

        可就当他准备挂断电话时，他听到她轻轻地说，“阿辉，我也不知说什么，但是，谢谢你能陪着我。”她的声音很轻，轻到不仔细听，就会被车里的音乐声盖住，可他还是听到了。

        车在纪月的车前停下，随后，她的手机响了，她按下方向盘上的通话键，宋霁辉的声音在车里响起。

        走了几步，宋霁辉轻声和她说，“这叫四水归明堂。”

        走过天井，才是真正的酒店大堂，挑高的空间里，中央的主灯从天花板上一直垂到地

        宋霁辉觉得，自己就像等着被死的人，而她就是行刑者，把刀悬在他的上。她明明听到了，却什么反应都没有，他只能无声地笑了一下，嘲笑自己还抱有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宋霁辉下车后，走向她，看见她在看着幕墙发愣，过了一会，才说，“钥匙放车里，一会有人停车，我们走吧。”

        两个人在各自的车里，却听着同一首歌，他觉得，就好像以前，在一起的那些时光。

        “我在前面开，你跟着走。”

        电话里只有音乐传来，唱的歌词比任何时候还要悲伤。

        “你这也知。”

        那辆车笔直向她这里开来，纪月发现，他的车换成了一辆黑色的宝SUV。

        她的车跟着在前门的车上停下，下车后，纪月看见酒店的幕墙，上一排小小的瀑布落下来，水潺潺，打在一块深灰色木牌上，木牌上“淀山湖・观澜”几个字被镂空了，白色的光从镂空的字里透了出来，这种冷淡的美学风格，令人再熟悉不过了。

        “没有，就是想到，一会，我来报销。”

        她没再说话，电话也没有挂断    ，他听到她车里正在播的歌曲，歌声随着信号，传到他的车里，然后被放大。

        她收回视线，走到车尾，打开后备箱，后备箱的角落里，有一个黑色的旅行袋，她提了出来，宋霁辉顺势接过，拎在手里。

        “时间久了，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步。”

        “车拿去修了。”他说得很轻巧，一副无所谓的语气。

        车开了一会，突然，路两旁的路灯亮了起来，布局也开始变化，车渐渐变宽，草坪连成片，绿植像黑色剪影一般竖在草坪中央。沿着宽阔的柏油路，他们又驶上了一条环形车，过了一会，酒店的前门就印入眼帘了。

        “30块，干嘛问这个？”她听到他低沉的笑声从那传来。

        他“嗯”了一声，“上就到了。”

        宋霁辉想到，自己曾经对纪月说的话，‘我们之间，只要你走一步就可以了，剩下的九十九步，我来走’。

        酒店的大门是一栋挑高的白色建筑，纯白色的墙有三层楼高，是灰色的瓦片，和巧的屋檐，是婉约秀丽的江南水乡味。玻璃门自动打开后，却不是大堂。两侧，一整面墙上装饰着格删，巨幅落地画镶嵌在上面，对面是另一扇玻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