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快十一点了，段从没发消息，估计家里还是只有言树苗自己。平时这时候言树苗早就睡觉了，家里没人他肯定不能安心上床，十有八九还在看电视。

        他对宁望又说一次，拍了拍这个茸茸的脑袋。

        本以为按照宁望的脾气，肯定又得炸，结果宁望什么都没说，没不高兴也没显出失落。

        “不愿意拉倒。”

        将宁望现在的情形代入一下言树苗，言惊蛰心里都能疼死。

        刚才在宁望家里抓他发，他似乎也喜欢的。

        言惊蛰心底浮起一种很奇异的感受，把手搭在宁望，指埋进柔的发丝，像在捋一条大狗。

        收回手，言惊蛰正想往后退一步，方便宁望站起来，大突然勒上来两条胳膊――宁望伸手抱住他，脑门儿住言惊蛰的小腹，飞快地磨蹭两下。

        可再怎么能理解,  宁望也不是个真“小”孩儿。

        从电梯出来，言惊蛰专门掏手机看了眼时间。

        现在的小孩是真……

合下午那两声短促的未接来电、朋友圈里一言不发的照片，以及宁望对他家人那段尖锐的评价……这个听起来很突然的要求，似乎也不是那么突兀。

        刨掉“父亲”这一份，言惊蛰只是一个不擅交际，讷于言辞的社恐，除了段从和言树苗，他不习惯、也不喜欢与任何人有过近的肢接。

        拥抱这种行为太亲密，宁望又太高，心理与生理真的是两码事。

        见言惊蛰竟然没拦着,  他又停在原地回过，也不说话,  就这么梗着脖子看。

        被这猝不及防的“拥抱”弄得有些脸热，幸好这个时间周围没什么人经过。言惊蛰低拽拽衣摆，赶紧也朝楼走。

        “你真是……”言惊蛰一下没忍住笑,  有些不自在地轻轻叹口气。

        估计是被说中了心事，宁望立显得烦躁起来。

        言惊蛰下意识要推人，还没等他使力，宁望已经松手起，原地蹦蹦，轻快地跑走了。

        他把兜帽往脑袋上一拉,  转开脸就要走。

        他回到言惊蛰面前，轻轻蹲下了。

        “生日快乐。”

        能揣摩宁望的心思是一回事――毕竟他是当了爸爸的人,  说他现在就是为言树苗活着都不为过,  小孩在家长面前哪能藏得住什么情绪。

        “有点儿别扭。”言惊蛰也没遮掩，出不好意思的眼神，询问宁望，“要不我再摸摸你的，行吗？”

        “难受了？”言惊蛰犹豫一下，折回来两步，看着他问,  “你是不是，其实想家里人的？”

        从认识到现在，言惊蛰在宁望上感受到最多的也不是言树苗,  而是他自己的学生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