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游动时，桌上燃着一盏熏香炉。

        “我怨你还不行？一把年纪被儿子在电话里批评，传出去能让人活活笑死。”季舟陵眼神虚了几分，重重地在耳边叹气。

        “就为这点小事急着找我？”裴昇出浑不在意的样子，嘴角勾起轻松的弧度，这段视频他早就见过。

        小巧的黄铜鼎，不足巴掌大，白雾拂过屏幕里周颜的眼睛。她本就闭着眼，再盖一层缥缈的烟，面孔被埋得更遥远。

        “我这回可是听了你的，先联系你，没直接去吵她。”季舟陵把手机磕在桌子上，震得瓷杯嗡嗡作响。

        ◎我说是，就是◎

        那忽然没了声响，耳边静默如塌陷的无底，季舟陵一度以为通话已经结束，冷不丁听见裴昇隐忍不发的怒气。

        “当然是红茶，健康养胃还能抗氧化……你问这些什么？”

        “以后您直接联系我，不要找她，她经不住您再一次折腾。”

        裴昇的话让她心里一惊，她从未想如何折磨周颜，但以结果来看，她提前当上了恶婆婆。

        灯球眩晕的光晃过时，有不足一秒不易察觉的瞬间，她的热情糯，钻进对方口腔，扎在裴昇的眼睛里。

        季舟陵愕然瞪眼，难以置信地看他，倒一口凉气，“这是小事？能拍下来的，怕是她荒唐事的冰山一角。”

        起哄声又循环了几个来回，裴昇听得实在烦躁，先把视频按了暂停，吵闹声戛然而止，延伸出悠长的沉默。

        季舟陵叹口气，不愿再提丢

        “茶会除了茶还能有什么，她们那儿不上酒的，这你也心。”

        循环播放的画面贴在他眼前，裴昇被迫一遍又一遍看清她的，如何被另一个男人吻着。

        “我以为她只是不懂规矩礼数，这倒是小事。”

        “什么茶？”他的声音忽然闷了几分。

        话说得愈发没章法，几乎实了她的角色，季舟陵张张嘴想骂，字句哽在嘴边说不出口。

        裴昇不响，专心品那口茶，咽了几口再抬，淡然依旧，“上次原本就是您得不对，怎么到现在听着还有怨气？”

        “周颜重感冒快半个月了。”

        如同每一次他吻着周颜，相似的角度、雷同的力度，同样紧闭的双眼，不知她在黑暗中想起的，究竟是谁的面孔。

        小姑娘格古怪，裴昇好像也跟着稀奇古怪，电话刚接通就没没尾问，“您让她去的茶会，一晚上喝了什么？”

        季舟陵拿一杯茶，想喝进去解渴，或者压下她呼之出的俗话，手抖着又不得不放下瓷杯。

        她不是挑剔刻薄的本，听闻周颜重感冒，躺在床上昏得死去活来，为人母的恻隐占据上风。

        让周颜当个闷葫芦也无大碍，起码是乖巧面的，哪想到背地里有惊掉下巴的一面。

        “原来是个爱玩、瞎玩的，谁家女儿敢大庭广众这么骨的事情现眼？”

        淡茶色水纹波动，与她的声音同频，夹着惊惧与恶寒。

        手机屏幕里有一则视频，封面框着一对拥吻的男女，画质模糊得像回忆，女孩鼻尖挤着男孩的脸颊，密不透风贴着他，肤与肤仿佛长在一起。

发上。

        有人在她正对面竖起一张全镜，她看见自己素一张脸，被四周的人围住。一支化妆刷落到她脸上，对她说：“请闭眼。”她依言闭眼，再也看不见镜子里的自己。

        “这也太胡来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怎么、怎么能……”

        因此被裴昇一电话训得服服帖帖，过后才想起为人母的尊严，可惜没有借口发作回去。

        第6章  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