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娆捂紧了口，会被听到吗？

        因着险些失魂，大脑昏沉得厉害，司娆只说了几句话便觉得眼前天旋地转般，险些站不稳。

        在灵魂即将远离之际，她的耳际忽然听到磬石之音，如金石相击，清脆悦耳；顿时灵魂回归，醒转过来。

        长哭崖下镇着的，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是真的有魔域人在祭祀，我还险些被他们召唤过去了……”

        他冷沉的声音在侧响起，凝结着雪山上不化的坚冰。

        苍淮淡淡瞥她一眼，往日白皙透粉的脸上如今泛着病态的苍白，仿佛经历了一场大病，如同脆弱的瓷，带着一种易碎感。

        司娆的心得厉害。

        剑气本是大凶，更何况如今池中有一把当世最凶恶的邪剑，连无差别肆的风都感到几分忌惮。

        天地一片血红，周遭呼啸而过的风却不约而同地绕过了中心的沉剑池。

        晦暗的光线下，仿佛落入了一口深不可测的深井，整个人被幽深恐怖的气息笼罩，令人感到战栗。

        低声喃喃：“可是他们念诵的是魔王的尊号，跟我有什么关系？”

        之前置于杂乱之声中，灵魂仿佛被抽离一般，不由己地向前飘去，清楚地看到了祭祀与争斗的画面。

        ……

        司娆心底纷杂异常。

        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其斩杀！

        作者有话说：

后觉的恐惧。

        司娆听到了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嘲：“仪式过半，待到完全现，你这副躯不消片刻便会被献祭阵法撕成碎片。”

        冷意彻骨。

        司娆忽地感到后怕。

        司娆杏眼圆睁，讶然：“意思是，我刚才看到的那些都是真实发生的吗？”

        她晃了一下，扶着糙的崖勉强站稳了。

        但她不过是一个作为“祭品”误入封印阵的无关人士。

        指尖腾跃的火光消失，他迈步走来。迈过云雾似的珠帘，自那一片血红的天地中抽离，进入到光芒温的山中，周那孤绝的气息也消散了些许。

        他的声音近在耳侧，清泠玉质一般的嗓音，虽语带嘲讽却无法让人生出反驳之意。

        她为何会听到他们的祷告？为何会看到祭祀的场景？

        他的侧脸俊美若神灵，望着在指尖消的长剑，神色没有分毫波动；周萦绕着一难以接近的气息，仿佛冷眼俯瞰天地万物消亡的神灵。

        除非是因为……她和他们所信奉的魔王有了不可分割的联系，以血契连接在一起，于是听他所听，看他所看。

        但她长久的注视，已被他注意到，当冷漠的眼神扫过来时，司娆恍惚间以为自己与他手中的剑一般，成为了即将消的死物。

        他眉微蹙，孱弱的人类向来缺少几分自知之明，这副病怏怏的模样无端有些碍眼。

        魔域信徒狂热而虔诚，想必是在心中诵念着魔王的名字。

        那一双幽暗的墨瞳深不可测，仿佛能够察一切。

        周遭天地褪色，唯有眼前穿黑衣的男子形清晰。

        传言中，不可直呼其名的神灵，生来备的能力。

        若灵魂未能及时回归，恐怕她的灵魂已经随着那被炸毁的祭台一同烟消云散了。

        司娆醒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

        是为，耳目、手足。

        池正中那一把黑色、邪异的剑便如何都掩盖不住，剑上那恣意脱的劲儿扎眼得厉害。

        这一切，为何会跟她有关联？

        苍淮伸出手按在她的，分明是一个极压迫感的动作，由他来却仿佛合该如此。司娆无法从他的动作中感到恶意，一时呆在原地。

        他周的气息太过孤绝、太过冷峻，竟让人生出不可直视的想法来。

        恍惚间似乎听到自己的心声，一下接一下，有力地动着，大声到有些喧嚣的地步。

        因昏迷而被迫中断的思绪，望着逐渐靠近的男人，而逐渐连贯起来。

        覆寒溪回望着崖下的迷雾，坚定了眼中的神色。禁锢千年的大魔王，竟然掌握着如此可怖的力量，如果之前只是想阻止魔域人靠近，那么现在――

        司娆沉浸在思绪中，待回神时才陡然惊觉，他的距离已经极近，近到她的呼稍有变化，都清晰可闻。

        司娆看见的最后一眼，往日里挤满了各色长剑的沉剑池，已肉眼可见地空了大半。

        沉剑池畔，苍淮姿如松，苍白的指尖腾跃起无形无色之火，一把藏青的长剑转眼在指尖腾跃的火光中汽化消散。

        第1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