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悦真似懂非懂，她看着白雨婷的肚子，也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方周回来时，看到的就是妹妹抱着背包坐在石凳子上，双眼牢牢盯住女同事肚子不眨眼的奇怪画面。

        他本以为妹妹不会发现。

        白雨婷见状，以为她肚子饿了，便又招呼她吃糕。方周的这个妹妹，也是出了名的能吃。

        这一次，不用方周教导，蓝悦真倒是自觉地为自己的失礼表现了歉。

        白雨婷再三表示自己并不在意。她的丈夫杨先生没过多久也回来了。虽然距离集合时间还有半小时，但他们决定前往预订的餐厅，――孕妇在外活动太久，力终究支撑不住。

        绿翠环绕之中，有一并不对游客开放的秘密之所，――一口神秘的古井。

        方周感到一种难言的酸涩。面对着妹妹，他无法说出哪怕一个字的谎言。

        隔着布料，那鼓起的肚上突然冒出一个小小的突起，这个突起很快消失，然后又在别的地方出现了。

        两兄妹面对面，彼此注视着对方。

        “大家都说龙潭寺有龙，”蓝悦真看着他，一字一句说下去，“我知的，就在这附近。”

        一瞬间，方周恍然又在不久前被人带领着进入的秘密所在。

        她对糕没有兴趣，却被女人圆的肚子引了注意力。

龙潭边一时只剩下两大一小三位女。白雨婷自觉有必要在方周走开时帮忙照看一下对方疑似“脑子有问题”的妹妹，她微笑着招呼蓝悦真坐到自己边来，杨小姐也打开随带的包包，从中取出一袋纸杯糕，友好地询问蓝悦真要不要吃。

        每当那圆的孕腹上冒出一个突起，她的眼睛就会亮一下，仿佛在看什么稀奇的东西。

        倒也没有气到被人看几眼都不行的地步。

        杨先生是军方生物试验的产物，是人造的混血儿。

        “哥哥，”蓝悦真的脸埋在他的颈侧，她发出的声音有点闷闷的，“你见到了吗？”

        不知为何，最近他总是莫名感到疲累。

        “悦真，太失礼了。”方周捂住妹妹的眼睛，对同事尴尬一笑，“婷姐，不好意思。”

        “那是我的父亲，”那个把“明城军分区”的联络小卡片夹在两张参观门票中递给方周的男人说，“它在这里已经很久了。”

        蓝悦真瞪大了双眼：“肚子动了！”

        不过，虽说没有什么实质的碰，也称不上冒犯，但怀孕六个月的肚子被人那样看着，还是有种心底发的感觉。

        “悦真……”

        目送三人远去，方周把妹妹捞到怀中，抱着她长出了一口气。

        方周猛然一震，他静止片刻，无声地松开抱着妹妹的双臂。

        因为腹中孩子活泼的胎动，白雨婷感觉有些不适，听到蓝悦真略带惊奇的话语，她笑着解释：“因为小宝宝在运动啊。”

        “谢谢，不用了。”哥哥不在的时候，蓝悦真仍然固守着他定下的“不能吃别人给的食物”这个规矩。

        自从去洗手间回来，方周的脸色就有些苍白。

        仿佛察了他内心的想法一般，女孩望着他，面微笑：“没关系，我不在意。哥哥怎么都可以。”

        “我有吃的，”蓝悦真拍了拍哥哥交给自己保的背包，“我等哥哥回来一起吃。”

        倒是没有出现什么不良症状，只是……

        由于方周的归来，白雨婷终于得以摆脱蓝悦真专注的凝视。她在心底松了一口气，面上却装作无事，笑着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妹妹就是好奇，看看而已，没什么的。”

        “那个人带你去看了，是吗？”她的眼神，她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阳光穿透静止的水，落在井底，照亮生锈的铁链，和重重铁链之下那条覆盖着浅金色鳞片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