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那人面容慈祥，五十多岁的年纪，脸上没有风霜的痕迹，眼睛眯着带笑，像是驼背的小老。

        驼背小老研究了半天，从兜里掏出老花镜，上下左右前后地看了两遍，得出了一个严谨的结论。

        那人肩上带着军衔，与刘眠肩章的图案类似，却不同，是由三个小球簇拥着中心一个正圆形，四个圆大小相似，像是花，而类似的图形有两个，并齐排列在肩上。

        一阵急促的脆铃声响起，大门紧闭空无一人的工会仿佛活了起来。

        话音刚落，众人耳畔一声巨响，那信号灯的红灯泡已经应声而碎，飞散的玻璃像是五彩斑斓的泡泡，散在阳光下，让所有人有一瞬间的目眩神迷，继而，浑发冷。

        小老捶着腰，满脸慈祥：“大家受惊了，这灯坏了可是个大事儿，估计要修个好几天。办事这周就不对外开放了，大家下周再来。要是给大家添麻烦了的话，我在这给大家个歉。”

        最后一人与他们有些距离，看不清脸，步伐却稳健而坚定，腰背得极直。

        “或许...那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咱们有眼不识泰山？”

        “郑长，您老还有很多事要忙，这里交给我们就行。”

        方宸：“……”

        方宸的黑色衬衫被风鼓起，勾出颀长劲瘦的形，而他边若有若无的笑，显得格外斯文又真诚，又不知在向谁解释。

        铁栅栏缓缓移开，一装修朴素却明亮干净的小路从大门口蜿蜒至楼正门，而那清透的大门玻璃反着午后的阳光，让人看不清里面的陈设。

        温凉懒洋洋的声音在他后响起。

        哪有普通人敢真的接受首长的歉，他们立刻跪在了地上，匍匐着，连都不敢抬，只是余光瞥向方宸那个炸灯的始作俑者，眼底是掩不住的愤恨。

        本来只需要再等一天，现在，却排到了一周以后。

        “天呐，这个人难要公然与工会作对？！”

        这个哨兵不要命了吗！！

        “噗。”温凉抵轻笑，搭着方宸的肩，问他，“习惯了以后呢？下次还多闲事吗？”

        第十九章  文明用语

        听得这样嚣张的话，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惊呼声，继而又是小声的惊叹。

        温凉笑着朝方宸眨眨眼，幸福地表示，或许他们俩很快可以卷铺盖走人回五十三号了，连工会的门都不必进了。

        那彰显权力的信号灯瞬间变成了光杆旗杆，光秃秃地很磕碜。

        噤若寒蝉的群众呆滞三秒，而后纷纷表示，首长若观火。

        谁让他帮着出了？风一时出得爽，连累群众火葬场。

        “啊...好像失控了。”方宸皱着眉，很苦恼，换了个角度，又是重重一击，绿灯泡也应声而碎。

示意：“那你上那边睡，别碍事。”

        “长官倒是有自知之明。”

        温凉搬着屁下的街边小石到了阴凉，漂亮的眼睛轻扫过路口的信号灯，看起来心情颇好，把手臂搭在额上，旁若无人地睡觉。

        那三人的脸色各异，步伐混乱，各走各的，仿佛没有一点集凝聚力。

        “还行。”方宸淡淡，“多习惯几次，就无所谓了。”

        方宸朝着打盹儿的温凉作地喊：“长官，怎么办，都碎了。”

        方宸右手慢慢抬起，掌心慢慢凝聚起一亮红色电弧，像是盘踞在掌心的飞盘。

        过了一会儿，那玻璃门慢慢转开，有两三个穿靛蓝色军装的人自楼里出来。

        说着，还真作势要深深弯下腰。

        “这个人疯了吗？！”

        前面的人大惊失色，没想到那个白白净净的青年人居然是个哨兵，纷纷抱着跑远，不敢轻易招惹他。

        “这灯泡碎了。”

        哨兵本来就是强者，天上真的掉了刀子雨，也不会砸到能力者上；最后在大雨里被扎得血肉模糊的，不还是他们这些普通人吗？！

        方宸暗自推测。

        “是这样。我看这信号灯坏了，作为工会的一员，我不能视而不见。我来试着修一修，嗯，这样...”

        “狐狸，替人出了，可没人领情，心里难受吗？”

        后紧紧跟着的人姿态恭敬，拎着枪，却像是给首长鞋的小跟班。

        这误会真是太大了。

        “碎了就碎了，正好，省得晃眼睛。狐狸，干得不错。”

        方宸远远地站着，神情不明。

        这是向导的军衔，是任中校肩章的低级版，所以，这人应当是中尉。

        方宸斜看他一眼，没有回答，甩开温凉自来熟的那只手，朝着匍匐的队伍走去。

        “嗯？”温凉抬眉，“刚刚是谁说，不想看破红尘？这么快就跟我同合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