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钱站了起来，抓着摄像，使劲儿往里面瞅，最后，在地上发现了两个东倒西歪的酒瓶子。

        任钱的声音也放得轻缓了不少。

        任钱不说话了。

        “指挥官，你又激动了？梦见五十三号取代一号白塔了？”

        “放心，五十三号帽子多得是。”

        “好，我知了。”

声响终于让方宸抬了抬。

        驴不对嘴的话，任钱居然听懂了。

        自家队伍里的孩子，把天破了，也得夸得好。

        “告诉我，谁打的你？”

        “方宸？”

        “我要去一趟伍元区，我们现在就走。”

        方宸轻轻笑了一声，抬起半只眼，醉醺醺地眨了眨眼。

        “骗你的。我刚刚，才揍了助教。”

        他挠挠，想要拦一下。

        任钱心疼地锤桌子，脸已经阴沉到要结冰。

        任钱误解了方宸的痛苦，于是脸色更加难看。

        任钱真情实感后立刻被打脸，一口抽噎憋在咙里，差点背过气儿来。

        方宸没有回应，似乎酒意上，有些困了。

        李尧善觉得指挥官绝对又是心血来了。

        任钱心窝一疼，不带脑子地脱口而出。

        他眼眶一热，差点哭出来。

        “……”

        “你这一口倒的酒量，还敢喝这么多？”

        方宸撑着桌面，微微坐正。

        几乎立刻，他奔出总控室，吵醒了窝在瞭望台值班室睡觉的李尧善。

        臭小子，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实际在乎死了。

        “臭小子，你是在告诉我，你努力守规矩是因为要保护五十三号吗？”任钱越说越上，扭过脸，偷摸抹了一把通红的眼角，声音已经有点扭曲了，“理所应当的事情，什么好不好的，没规矩的臭小子...”

        方宸抱着手臂，先是低细细地笑，而后像是忍不住，肩膀轻抖，然后昂了，纵声长笑，笑得肆意，最后连眼角都笑得通红。

        等到方宸终于笑够了，任钱才轻声开口问。

        方宸没抬，手却默默地攥成了拳，手腕的青十分明显。

        “听说今年五十三号收了一个你这么优秀的哨兵，咱们辖区都跟着高兴。等你回来，大伙儿都想见见你。到时候，你态度好点，别吓到大家伙儿，知不知？”

        “老李这两天在努力研究合成白质条的新方，等有机会，给你尝尝。这次，绝对不会再伤到了。”

        见方宸睡了，任钱才轻轻地关了摄像，切断了通讯。

        他脸上没有悲伤，反而噙了很淡的笑。

        “指挥官，你听我说，咱...”

        方宸的眉终于舒展开，他疲惫地趴在桌上，可忽得想起什么似的，他猛地坐直，前倾，抱着摄像，紧张地说。

        区别于其他的长官，方宸的指挥官只有一个，是在醉酒时也能清晰喊出的三个字。

        任钱着急地问他：“温凉呢？他怎么不拦着你喝酒？还有，你都伤了，他都不你吗？”

        “我，惹祸都收拾干净了，生气，也没杀人。你们，不用害怕。”方宸闷声，“我得好吗？”

        “说话。到底怎么了？”

        “……”

        任钱满脸杀气地拍了门。

        他抬，直直地盯着任钱，轻声问：“指挥官，我，得好吗？”

        任钱拍着脯打包票。

        任钱理解了半天，终于明白，方宸挂心的，是临行前自己给他的五十三号军帽。

        “帽子...丢了。”

        “……”

        他的话里有着迷惘，却又执着，眼睛里藏着期冀，又不敢抱有希望，小心翼翼的，像是期待着有人能不问缘由地站在他后。

        “好，得好极了。”

        方宸这次终于彻底把脸埋在臂弯里，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指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