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程丹若来时不过十岁稚龄，如今却即将及笄，成大姑娘了。

        她是父亲唯一的血脉，被祖母的忠仆带着，远渡千山万水，投奔娘家。祖母的兄长已经过世，好在老仆与舅祖母的仆人沾亲带故，方才顺利认亲。

        写完，交给丫鬟，并：“晚膳用粥更好些。”

可比林黛玉和贾府远多了。

        “可有我们姐妹能的？”十四岁的陈柔娘问得仔细。

        可她也理解两个女孩的用意，别看她们对黄夫人这般亲密，其实都是庶女。在嫡母手下讨生活，难免要乖巧孝顺一些。

        她开的是理中汤，有健气补脾之效，方子为：人参、干姜、甘草、白术各三两，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一日三次。

        程丹若：“既然两位表妹来了，正好陪太太说说话，醒醒神。若无他事，我也该回去给老太太熬药了。”

        “半碗粳米饭，些许鱼脍，几片香椿豆腐。”

        黄夫人和她没什么好客气的，把手伸出来，：“也没什么，就是这几日胃口不佳，总有些乏力。”

        另一个年幼些的女孩不甘示弱，腻到她边，仰一笑：“母亲，婉娘给您捶捶。”说着，拳轻轻落在黄夫人的上，不轻不重，恰到好。

        幸而丈夫官至苏松按察副使，地方上的正四品官，虽然每年打点所费甚多，可松江府地江南，一向富庶，家中倒也殷实，多双筷子也吃不垮。

        然而很不幸，五年前，程家遭遇战乱，举族没得七七八八了。

        “表婶。”程丹若进屋，对躺在醉翁椅上的陈太太行了一礼。她娘家姓黄，为陈黄氏，按照时下习惯，称为陈太太或黄夫人。

        陈太太是后宅女主人，消化不良了找她看病，也是看得起她。

        哪怕是亲戚家，白吃白喝终归心虚。程丹若穿越前是学医的，穿越后的父亲也是个大夫，顺理成章的，她也学会了些，给亲戚们看些疼脑热的小病，权作报答。

        这就要多出许多事儿来。

        “多亏了表姐。”十三岁的陈婉娘笑意盈盈。

        略作思忖，低声询问丫鬟黄夫人这几日的状况。

        丫鬟们见她过来，轻巧地打起薄薄的竹帘子，并禀一声：“程姑娘来了。”

        “是较往常畏寒一些。”

        两个小姑娘便又冲程丹若谢。

        黄夫人笑意更真了些，：“好了，不是什么大事，丹娘已经同我看过，不过脾胃虚了些。”

        风和日丽，正院的墙角发了花骨朵儿，可爱。

        “柔娘有心了。”黄夫人搂她在边坐了。

        一个消化不良，真不必这么劳师动众。

        正在这时，外突然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两个姑娘一前一后进屋来。个子高的穿了竹青袄和鹅黄锦裙，颜色柔和些，个子矮的则是白绫袄和桃红裙子，更显得活泼俏。

        家里白多了一张嘴，谁都不乐意，何况养个孩子，又岂是多顿饭那么简单。衣食住行，样样都要多一份。

        黄夫人点点，也不留她，只：“老太太子骨不好，也是辛苦你了。”

        “怕冷吗？”她问。

        程丹若便：“表婶脾胃虚弱，又食了生冷，损伤脾阳，阴寒内生。我开个方子，吃上两贴看看。”

        “今日吃了什么？”

        “快别这么多礼了。”黄夫人招手，“过来坐。”

        程丹若点点，仔细把脉，觉脉沉迟，又看了苔，质淡而白。

        黄夫人点了点，没说什么，似有若无地打量着程丹若。

        黄夫人微些许笑意，却问：“怎么没去上课？”

        大家太太的大丫鬟，相当于公司秘书，业务过。只见一个葱绿裙子的少女上前半步，轻声细语地回禀：“回表小姐的话，太太这几日吃得不多，饮茶也比日常少，总说腹胀。”

        虽说按照礼法，她爹妈死了，应该住到父亲家的亲戚那儿才对，古代的宗族观念可是很重的。

        从此，便在陈家住下来。

        “先生家中有事，放了我们半日假。”年纪略长的姑娘恭敬地回答，“听闻母亲不适，我与妹妹特来为母亲侍疾。”

        屋内的丫鬟迅速搬来一个藤凳，程丹若斜斜落座，问黄夫人：“听说表婶有些不舒服，我过来看看。”

        程丹若洗干净手，抿了抿发，随邓妈妈赶去正院。

        不过，古人也是人，后宅生活鸡蒜的事儿很多，却也不算可怕。只要不是仆之，着实不必步步为营，小心翼翼。

        程丹若出营业的微笑，答：“太太平日里注重保养，吃食上留意些便好。”

        两人俏生生地问好：“给太太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