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正妻又是不可能的。

        丫鬟端上茶，程丹若啜一口，主动问：“姨娘最近膝盖还疼吗？”

        潘姨娘压低声音，：“老太太想让你给二少爷妾。”

        程丹若猜不透老太太的用意，然而，不目的何在，谈婚事却不是当大老婆，肯定不是好事。

        程丹若清楚，古代社会里，子女都是父母的私产，何况只是一个“亲戚”？一个投靠来的穷亲戚，人家给口饭吃已是情分，难会为你的利益考虑？

        她生于乡野，这一两句的应酬本事，还是来了陈家学的，上切入正题：“表姑娘可听说了？”

        真的假的？

        程丹若动动嘴角，竭力镇定：“姨娘可莫要拿我玩笑。”

        既然不是好事，就要最坏的打算。

        她婆婆上门，和黄夫人商量，说这个媳妇我们不要了，十五两银子买断。若不成，孩子生下来人就要带走，她要把儿媳嫁给一个地痞，聘礼十二两银。

        “姨娘，此事……”程丹若强自镇定，，“先不要对人提了。”

        那么，陈老太太真的想让她妾吗？

        按照契约，孩子满月后，她就结束了任务，她丈夫就能直接把人接走，双方算是两清。

        比起过往，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第12章  天心寺

        她再穷也是良民，和打发丫伺候少爷不是一回事，陈知孝和她也无私情，整件事难度大，没必要，何必多此一举？

        程丹若笑笑，拿出银针：“我再为姨娘扎两针吧。”

        片刻后，她掉针，向潘姨娘告辞。

        潘姨娘这才不好意思地掀起裙子，出秋香色的膝和变形的膝盖。

        俗话说得好，空来风未必无因。潘姨娘得到消息的渠不明，但她在陈家十几年，有人脉不稀奇，能把消息传过来，纳妾且不说，必然切实提到婚事，才会传出风声。

        直到陈芳娘结亲，黄夫人给长女脸面，才将潘姨娘提作姨娘。

        程丹若暗暗点。

        她以前学的不是中医，穿越后，虽然努力看书上课，可接的病人太少，实践不足，必须抓住每个机会，将理论会贯通。

        程丹若拈起金针，为她针灸。

        程丹若一怔，旋即脸色大变。

        程丹若首先评判了一下消息的真假。

        “夫人和老爷没说答应，也没说拒绝。”潘姨娘拨动佛珠，微笑，“我看这事多半能成。”

        潘姨娘：“我听了姑娘的话，将药材煎煮后熏蒸，最近好多了。”

        说来也神奇，半年后，潘姨娘就怀上了孕，就是后来的陈芳娘。

        程丹若的脸彻底僵。

        尤其在她看来，妾并不是一件坏事。

        黄夫人想，潘娘子能生一个，就能生两个，于是直接把人买下，留在家里。

        潘姨娘高兴极了，当她承了自己人情，只是推却：“我不过说两句话，哪里值当姑娘如此。”

，一共八两银子，包食宿。她的丈夫拿走了钱，她被留下来生孩子。

        “自然是真的。”潘姨娘笑，“我提前恭喜姑娘了。”

        “不要紧。”程丹若确实感谢她，若不是她卖好，她被卖了都不知，“劳烦您坐榻上，把膝盖出来。”

        时不时问：“感觉如何？”

        潘姨娘不是个聪明的人，聪明人这时不会随便乱说，但她也不蠢，此举是想卖她个人情，将来她“嫁”给陈知孝，指不定能帮上外嫁的陈芳娘。

        陈老爷不喜欢无点墨的俗女子，见妻子怀孕，有心抹去这茬，但黄夫人以给孩子积福为由，劝他留下潘姨娘，只不给名分。

        她正娘子时，吃不饱穿不，还要被丈夫殴打乃至转卖，受尽苦楚，反倒是妾衣食无忧，纵然无，陈老爷也不会打她。

        然而，潘姨娘的丈夫在孩子八个多月时，与人斗殴，被打死了。

        许是一时善念，虽然潘姨娘只生了一个女儿，可没多久，黄夫人就怀上了。

        没没尾的，能听说什么？程丹若摇摇。

        “涨涨的，好多了。”潘姨娘面色舒缓，人都没之前看起来老了。

        妾？你姥姥的妾啊！

        万一，老太太真的要她妾呢？

        不一定。

        她意识不到妻妾之别，真心实意地恭喜程丹若，认为她今后有了依靠，必是会高兴的。

        潘姨娘又明起来，压低声音：“这是自然，八字还没一撇，等到老爷夫人开了口，我再给姑娘添妆。”

        出门，眉骤然紧锁，思量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