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既孝，父亦要慈。

        程丹若当然一口?答应。

        除却功课，亦不得闲，每天总得抽点时间，几针女红。

        这下又犯了难。

        然后，济宁到了。

        程丹若和谢玄英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程丹若不知自己?的命运向何?方，却知，或许错过这次,  她这辈子也不会有?机会参与?。

        晏鸿之摆手：“绝不饮酒。”

        但晏鸿之讲得很慢，讲几段，说说古，抑或是下几局棋，偶尔兴致上来了，还要出题，叫她作诗，只是从不点评。

        他不甘心：“乘兴而来，败兴而返。”

        脚步声消失了。

        程丹若知自己得不好，只好多写多尝试，没?多久，关于秋雨客旅的诗就积了厚厚一叠。

        他试着回?忆家中姊妹的脚步，却是一片空白。

        多?数古代女人的世界,  要么是院里的四方天空，要么是田里不完的活计。即便是着金汤匙出生的贵女,  也仅有?寥寥数人能?有?幸出远门,  更不必说寻访野外残碑。

        终于渐渐入梦。

        谢玄英没?奈何?，朝程丹若使眼色。

        孝敬晏鸿之的鞋，待到了京城，还要给义母点东西。她不大擅长刺绣，讨巧打络子，正好不怎么费眼睛。

        谢玄英却又存顾忌，犹豫：“山间赶路辛苦,  餐风宿，怕是不易。”

        问了晏鸿之，晏鸿之看程丹若的意思。

        野外寻碑并不轻松,  若是寻常情况，必是不会带女眷,  安顿在济宁城就是。但谢玄英很清楚晏鸿之的?子，兴上?来顾不得，不带程丹若,  他放不下心。

        谢玄英规劝：“老师，如?今已?是九月，天气渐凉，不若早些返京。”

        程丹若佯作不见，和他不一样，她并不怎么想阻止晏鸿之。

        今儿中秋，这样的节日，她却穿得那?么素。

        晏鸿之有些犯咳嗽，程丹若便要来一个小炉子，给他炖秋梨膏吃。效果如?何?且不好说，反正她熬得的，得兑水，一天几杯下去，饮水足够，自有好。

        过了八月十五，船继续北上，气温就大幅度往下掉。

        “不够。”她正色,  “不能?太久的风,  不能?吃冷食,  不能?晚睡。”

        这番想了一轮，忽觉失礼，懊恼又遗憾，只好不愉地转开念?，改数家中花瓶。

        她进了屋子，外?只余细细的风浪。

        又自岸上采买了新鲜的苹果橘子，亲手削剥瓤，督促老人多吃水果。

        在神追求面前，其他都是次要的，晏鸿之一口?答应。

        --

        儿女的孝心不好辜负，晏鸿之吃着吃着，秋咳就好了大半。

        遂突发奇想：“明日，我要亲自去寻访残碑。”

        谢玄英吐出口气，闭上眼睛，努力摒弃杂念入睡。然而，人就有这样的病，越是避免想什么，越是会想什么。

        谢玄英再想?拒绝也不能?,  只好着人安排。

走路声，他居然能够分辨得出来。

        “秋高气爽，正是出游的好时节。”晏鸿之兴致上来，等闲借口本没?用，“放心，最多五日极返。”

        不该那?么打扮的。他默默点评，样貌艳丽，便该着素衫，如?红梅素瓶，方才好看得，而样貌清秀的，就该试试锦绣辉煌的彩衣，好比白色山茶，再用白瓷或青瓷就显得太冷清了，最好上粉彩，方才淡得宜。

        所以,  谢玄英阻拦，她却不,  佯装无奈：“义父若非要去,  须答应几个?条件。”

        当下，四书五经还是男人的学问。他愿意教，程丹若喜出望外，恨不得一天学上二十四时辰。

        她只觉得，他最近出现的时间少了许多，也不大与她说话。联想到晏鸿之中秋夜的疑问，以?为?他有心避嫌，自然合，平时偶然碰见，朝他点点?就走。

        第49章  访残碑

        晏鸿之决定新增一门课，给程丹若讲四书。

        常言，天下汉碑半济宁，晏鸿之提前几日就惦记着，说要进城逛逛，看看有没?有最新的碑帖。谁想进了城，连续走了多家金石店，收获寥寥。

        日子过得充实，就没?怎么留意谢玄英。

        才几日，甲板上站一会儿就得披上薄斗篷了。

        程姑娘已?经伤了脸颊，越素淡的颜色，越显得黯淡可怜，红袄白裙，或是紫袄玉裙都好看，且要是妆花料子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