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席后,  珍馐菜肴一碟碟上来，鸡鸭牛肉、鱼鹿虎熊,  都不必提,  更珍贵的?是冬笋、莲藕、山药、青菜、之物，有的?是时鲜，有的?却是早早藏入冰窖的?反季节水果。

        最妙的是，这也是阁，下面有地炕，严寒的冬日?，下烧了煤，立如初春，赏雪看景都不冷。

        从前,  只知《牡丹亭》好，如今陷泥沼，才知真的?好。

        “袅晴丝来闲庭院,  摇漾春如线……”因不是新戏,  也就不从唱,  不过是选两折众人喜欢的?,  吃席时听些声响罢了。

        至此，昌平侯夫人犹觉不足，别?有深意地瞥向程丹若，说：“端庄的?女儿家?，谁爱听这个？”

        涵娘一?笑，自去落座。

        程丹若：是，只是冰，但晚上还能放蜡烛点灯，变成冰雪世界。

        “好巧的心思。”永春侯夫人?一?落座，就?瞧见了湖上的莲花，啧啧称奇，“几可乱真啊。”

        今日唱的?是《还魂梦》。

        “人是新的?，段和?唱腔都好。”永春侯夫人说，“《还魂梦》总是好戏。”

        听得聚会?神，心神愉悦。

        柳氏便请客人?转去飞雁阁。

        众人?在明德堂小坐片时，就?有丫鬟来报，是飞雁阁都备妥了，随时能开席。

        一面开席,  水阁对面的?亭子里,  戏子们穿着?单薄的?衣裳，准备唱戏了。

        霍小玉是唐传奇里的?女子，假托霍王之女，实为娼。

        程丹若客气：“出门在外，不过举手之?劳，当不得?谢。”

        程丹若记起来了，但完全不记得?人?脸，只记得?病：“是噎膈的那位老太太？”

        柳氏的?眼?底出些许笑意。

        丫鬟们?捧上热水手巾，众人?手预备入席。

样小气的人?吗？”宁顺侯夫人?说?是这么说?，心却在滴血，胡乱给程丹若套上，转移话题，引荐跟在后的少女，“这是涵娘。”

        “程氏是第一次听吧？”昌平侯夫人亲切地提醒，“过耳便罢了，真听了，移了情可不美。”

        就差在?脸上写几个字：我爱听，有本事点名。

        如此，客人?总算都到齐了。

        “不到园林,  怎知春色如许~”杜丽娘段袅娜,  唱出满腔惊叹。

        自家?的?花园，到今时今日,  方知如此春色，何等可悲可叹？！

        没?错，虽然冬日?没?有荷花，可靖海侯府花了大?价钱，请人?雕出了晶莹剔透的冰荷花。花是浅浅的红，莲叶是淡淡的绿，一?簇簇冻到湖面上，远远看去，比真荷花更出尘梦幻。

        今日?的席面共有二十来桌，景致最好最温的，当然归几位侯夫人?、伯夫人?和都督夫人?。年轻媳妇另有数桌，女儿家则坐在最里，多隔一?扇六折屏风。

        所以?，她十分客气地回看一眼?，弯弯嘴角，示意自己听见了。

        倒是涵娘抿嘴一?笑：“咱们?在驿站见过的。”

        程丹若同她互相见过，忽觉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是谁。

        莫大?早在这里等?候已久，有条不紊地将客人?引到合适的圆桌前。

        然后继续听。

        但昌平侯夫人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柳氏不得不深思?一层。

        不止如此，花园里，到有雪雕成的雪狮、雪兔、雪鱼，以?金玲彩索装点，活灵活现，备添生气。

        目光过于直白，程丹若想忽视也不行。

        不知是不是她听得过于专注，昌平侯夫人淡淡：“今年好似没什么新戏,  还是老几出。”

        第173章  吃席中

        程氏为人沉默，不是伶俐之人，却从不怕事。

        谁想大错特错了。

        这话一出，在?座携了女儿来的?夫人，不免出几分忧色，怕自家?姑娘被勾坏了心思?。

        昌平侯夫人以?为，程氏出贫寒，必然底气不足，怕自己在?这等场合出差池，使得侯府蒙羞。故而一说之下，定羞愧难当，坐立不安。

        钱多的烧得?慌的人?家，是真的会?玩。

        柳氏笑：“不过是些冰，能有什么？”

        “那是我祖母。”涵娘和她解释，也是和其他人?说?明情况，“去年夏天，我随祖母回老家祭拜，路上却不巧被大?雪困住，多亏三出手相助。”

        昌平侯夫人：“好在?何？说是才子佳人,  实则无媒苟合，哪家?的?千金小姐是这等轻浮样,  见着?个男人，便把礼义?廉耻都给忘了？不过是假托官眷的?霍小玉之辈罢了。”

        只有程丹若听得入了神。

        这是靖海侯府花园里的一?水阁，高两层，呈“人?”字，两面邻水，正对着莲花池，夏日?赏景奇佳。另外两边则对着花圃，春秋亦有不同的景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