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爱还歇，妒深情却疏。”程丹若深口气，缓缓说，“长门不肯暂回车，是武帝薄情寡义?，还是阿恃而骄？”

        她反驳：“不，我信你?，你?不明白。”

        “他太小，灯晃眼睛，不必了。”谢玄英说，“你?留着玩。”

        “他们的?是非对错，与?我们无?关。”谢玄英不假思索，“只要我不想薄情寡义?，你?不想恃而骄，我们就?不会变成这样。”

        当时好像喝醉了，脑子不知在想什么。

        “你?不信我。”他平静地说，“我明白你?的?意?思。”

        “丹娘。”谢玄英翻过，面朝着她，“不要歉，今日是元宵，本就?是出去游玩的?日子，忘了才好。”

        “你?读书?不认真。”他认真，“‘无?善无?恶是心之，有善有恶是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无?论是你?还是我，皆有恶念，这是人之常情，但?既已知善恶，修养就?是了。

        程丹若：“哪有这么简单？”

        甚至，他为晏鸿之买碑帖的?时候，她都没能想起来。

        “我明白的?。”谢玄英也固执起来，抢话，“你?怕人心易变，我今日能容你?，以后就?不能。”

        这回，轮到谢玄英沉默了。

        她：“？”

        感情好的?时候，天大的?错误也能原谅，但?将来感情淡了，或是小错累积太多，引发质变，再重翻今天的?旧账，样样件件，都是罪过。

        如果是男朋友带她去迪士尼，那确实只要给自己买玩偶就?行了，吃吃喝喝，大笑大乐过一天，完全不用记得给谁带礼物。

        但?他必须安妻子，“那就?不让人知。”他说，“没人知，就?没关系了。”

        “只是什么？”

        “当然不简单。”谢玄英整理思绪，“所以要格物致知啊。”

        她没有争辩，只是表态：“我下次会记得的?。”

        谢玄英仍然摇：“你?才刚进门，也没人教过你?，没有谁是本该就?会的?，我记着就?行。”

        “我应该想到你?家里人的?。”

        明明之前还回忆起小的?时候，家里人给她带回了灯笼，但?完全没有想到，该为小姑子和侄女?们带点什么。

        “你?嫁的?人是我，人家怎么想，同你?有什么关系？只要我们在外不出错，谁的?主?意?要紧吗？”他问?，“你?是这么想的?吗？”

        谢玄英：“为何？”

        男主?外，女?主?内，天在上，地在下，世人就?是这样想的?。他可以不认可，却无?法改变大多数人的?想法。

        半晌，她掀开被?子，平淡：“世人对男女?的?要求不一样，在旁人看来，这是妻子分内之事。”

        她没有说话。

？”

        边的?呼停住了。

        “你?知。”她一针见血。

        “只是……”她艰涩，“我怕我这事没好，就?不被?允许别的?。”

        帐子一片寂静。

        可，眼下是吗？

        “这不是开脱。”他坚持掰扯个明白，“你?很奇怪。”

        帐子徐徐落下，隔出一方?独立的?空间。黑暗中，程丹若才比较轻松地开口：“抱歉。”

        但?程丹若并不这么想。

        他列举：“你?希望男人的?事，却又觉得家事是你?一个人的?事。可仕途如果是你?我二人的?，家事自然也该我们共同承担。”

        夜深人静之际，本就?容易吐心声，何况帐中漆黑一片，肌肤相贴，更容易卸下防备，越过界限。

        时辰不早，洗漱过后也就?躺下了。

        “修、齐家、治国、平天下。”谢玄英说，“治家也不是妇人一人之事。老师常说，他平生最?得意?的?不是讲学，是治家，故而家宅安宁，子孙太平。”

        她拉高被?子：“你?不必替我开脱。”

        今年守岁时，她脸上虽然也有浅浅的?笑意?，可仔细想想，有大哥二哥在，哪里又能真正?高兴起来？这才想着元宵单独带她出去，她果然开心多了。

        这是很严重的?失职。

        余桃啖君，前车之鉴。

        “你?战战兢兢，不过是怕自己恃而骄，故而警醒自我。你?能到，我就?不到吗？我也会时时提醒自己，不忘本心，修去恶。将来，你?若因我今日之话而骄满自得，我也一定先自省，绝不埋怨你?。”

        “不。”她沉默了会儿?，清晰地说，“我从来不认为这就?是我该的?，男人不该，我只是……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