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明摆摆手，示意算了。

        但也可能是被人拐了,  被卖了，被鞑靼掳走了，更有?可能是被人杀了吃了。

        程丹若失去了她父系一脉的家人。

        “被鬼迷了。”程平麻木地说,  “再也没瞧着他。”

        对他们来说，城里的官已经够大了，知府……那是大同最大的官了吧？

        程丹若又叫来钱明：“以后，我?每隔几日就会派他来瞧，你?们有?什么困难，就同他说。”

        “原来是知府老爷家的太太。”里长诚惶诚恐地落椅子，“噗通”跪下，“老汉有?眼不识泰山，赎罪啊！”

        他快喜蒙了。

        里长赶她出去，搓着手上前：“知府大，要不就在老汉家吃顿饭，乡下人家没什么东西，宰只鸡可好？”

        程丹若微蹙眉梢。

        程平也趴在了地上，但比起里长的惊恐，他的颤抖中有?带了莫大的兴奋。

        “请起来。”程丹若客气地说，“都是乡里乡亲，我?这么多年没回来，全靠你?们照应，起来吧。”

        程平和里长又要给他磕。

        知府！知府老爷家的是程家的人！

        程丹若说：“我?今日还要赶着回城里，下次再说吧。”她看了一眼程平，起告辞。

        里长笑得见牙不见眼：“包在老汉上。”他比程平会说话多了，“哎呀，程家真是祖坟冒青烟，出了姑这样的贵人。”

        程丹若接过玛瑙手里的钱袋子，递给程平：“这里是二?十两银子，你?拿去盖屋，老家这里，还要靠你?撑起来。”

        “没瞅见。”程平说,  “谁知呢。”

        要说起来，程平也是长房一系了。他祖父是太爷活下来的第一个儿?子，爹是伯祖的儿?子里最大的，虽然穷苦百姓不懂礼法，可很多东西潜移默化，他早就认定自己是继承老程家家业的人。

        里长儿?媳出肉痛的表情，却不敢反驳公公，扒在门口朝里看。

        又看向里长，笑，“此事?，还要您帮忙搭把手。”

        她轻轻叹口气，问：“老家还有?多少人？”

        一面?说，一面?觑着程丹若，强调：“要大一点?，建大一点?。”

        大爷家五个兄弟,  不会只有?程平一个吧？果不其然,  程平说：“二?弟到隔村去了，三弟、四弟进山,  四弟没了，三弟没几天也没了，五弟不见了。”

        程丹若说：“什么叫不见了？”

        他问：“不知有?事?要寻姑，该往哪儿?叩门去？”

        老人们说,  多半是被野狗啃了。

        这是礼教?之外，另一种无法描述的恐怖。

        也不排除神?压抑后疯了。

        柏木早有?准备，掏出几钱碎银子，几百文大钱：“统共是五两银子。”

的有?钱人，杀人劫货。

        程平的眼睛顿时?大亮，惊喜过了：“当真？哎呀，这、这太好了！我?爹死的时?候，家里连副棺材都凑不出来，那年乱的，是真的没办法啊。”

        只有?一个小河村的村民?死里逃生?，把消息带回程家。但当时?外面?太乱,  程平的父亲不敢去收尸,  后来，骨都寻不见了。

        她没有?再问下去，而是：“我?这次回来，是想为家里人立个衣冠冢，再修个祠堂。”

        他没想到，这个梦会这么快实现。

        她口气温和，里长和程平才?大着胆子起了，却不敢再坐，弓腰低立在下面?，两只手都没地方放。

        一个女人,  丈夫被杀了,  等待她的结果不会更好。

        程丹若又问：“我?二?婶呢？”

        “这些?钱，先建个祠堂。”程丹若说，“我?会时?不时?派下人来看，若不够，再同我?说。”

        他支支吾吾，讨好地看着她。

        这时?，里长儿?媳蹑手蹑脚地贴着墙进来，问：“爹，快晌午了，要不要烧饭？”

        这话一出，程平和里长都变了脸色。

        程丹若说：“这是自然。”她没多少犹豫，示意柏木给钱，“我?住在城里，此事?就委托给堂哥了。”

        给子孙后代盖个大屋，几乎是程平最大的梦想。

        他一时?忘记了对这个陌生?堂妹的畏惧，唠唠叨叨地说：“要建的，有?了祠堂，爹娘就不用在底下挨饿受冻了。”

        又回到程家老宅，泥巴屋看起来更难以接受了。

        里长只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姑放心。”程平接过钱，掂量两下，倏地升起贪婪，“只是咱们这儿?盖个屋子，这点?银子……”

        至此,  程天保、程天佑、程天护三兄弟，确定全?遇难。

        玛瑙代为回答：“我?家爷是新任大同知府，您就去知府衙门得了。”

        农村的很多迷信说法，背后都可能藏有?恐怖的真相。被鬼迷是什么意思？往好想，是不小心跌到河边淹死了,  或是路边遇见了野狼群，被狼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