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迟疑刹那，方：“我怕你不高兴，没有。”

        “一天，得胜堡的药材几乎耗光，我直接带你回来了。”谢玄英，“张御医已经给你看过，说是劳倦。”

        说着下床，“我要?上厕所。”

        她?嘴翕动，嗓子却?紧得挤不出半个字。

        程丹若茫然地看了他一会儿，后知后觉，他是在说那次的事。

        和山东时不一样?，现在，有人会替她?换衣服了。

        谢玄英默然。

        “玛瑙。”谢玄英喊人。

        “我记下了。”谢玄英斟酌问，“内子这般情状，当有不少禁忌吧？”

        指尖力微弱，但谢玄英立时发现了，低下：“醒了？”

        程丹若怔了怔，这才瞧见自己穿着寝衣，如梦初醒：“噢，也是。”

        路过桌案边，拿起了一块糕，咬了口?，觉得吃不下，随手?搁开，踩着趿鞋去了茅房。

        --

        顿顿，又?，“此事我会亲自与她?说，眼?下还是不要?令她?多?心为好。”

        “是，夫人还是少思少虑为佳，以?免损耗心神。”张御医赞同，拱拱手?，出去开方子。

        长睡初醒，大脑尚未启动，没有太多?力去思考，程丹若短暂地恢复了“出厂设置”，呈现出最原始的面目，“我都快忘了，你怎么还记得？”

        程丹若先小口?抿了些，觉得咽打开了，方才大口?喝，一下就把半碗温水给喝干了。

        他说：“衣裳我替你换过了。”

        程丹若摇摇。

        “沐浴呢？”

        倒是张御医，敬佩且同情程丹若，思忖片刻，委婉，“谢知府不妨等夫人调理一番，再打算，您与程夫人都年?轻……”

        张御医抬首看看他，品出话中之意，迟疑：“女子七情郁证，本易不月，怀上也容易胎，于大不利。”

        谢玄英拿起案上的茶盏，扶起她?的背，把杯沿递到她?的边。

        这一觉，足足睡了十二个时辰。

        程丹若屈起，把脸埋在他的肩，似乎有点疼：“加点虾松，还有咸鸭，我想吃肉。”

知府客气了，鼠疫肆，百姓受其苦，程夫人不顾安危，亲自持各事，以?致病情加重，我虽不才，也想出一份力。”

        又?劝，“医者不能自医，平日，谢郎还是要?小心看顾些。”

        谢玄英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无?需多?言，凡事以?内子的为上。”

        此事他早有预感，今日不过证实罢了。

        “喝粥？”他征询，“好入口?一些。”

        谢玄英就坐在床沿边，看她?像梦游一样?动作。

        应该洗个澡、洗个再睡，她?迷迷糊糊地想着，却?睁不开眼?睛。

        谢玄英又?喂她?喝了些，又?急着问：“饿不饿？”

        她?颔首，倒不奇怪：“我想沐浴。”

        “诶！”在另一边的玛瑙已经兑好温水，赶忙端过来。

        朦胧间，感觉到谢玄英的气息，他抚摸她?的脸庞、手?臂和后背，轻轻拍着。

        她?说：“我饿了，我想吃东西。”

        “好遥远啊。”

        太过疲惫，就感觉不到饥饿，她?靠在他臂弯中，低哑地问：“我睡了多?久？”

        程丹若不知自己睡了多?久，但依稀恢复意识的时候，她?就知自己是累得睡着了。

        她?知安全了，于是放松，任由自己睡去。

        转动干涩的眼?球，程丹若见到坐在枕边的谢玄英，一束柔光打在他旁边，好像心排布的电影场景。

        她?昏昏沉沉地想，慢慢抬起手?，推了他一下。

        是电影，还是梦呢？

        太累了，已经顾不得干净，只?想全休个假，尤其大脑，连续高强度工作了一月，十分希望罢工。

        谢玄英惊讶地注视着她?，但短短一刹后，以?最快的速度藏起了自己的心绪，若无?其事：“是吗？”

        等到她?疲惫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大同府衙的帐子，只?不过离去是绸，如今却?是纱罗了。

        “不，先沐浴，把衣服换了，被褥什么的也要?换过。”她?很坚持，“我本该在得胜堡就的。”

        微弱的意志，完全抵抗不住本能，仍然沉沉地跌在梦乡。

        玛瑙上说：“婢这就吩咐人烧水。”

        谢玄英问：“再睡一会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