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吃了。”她说，“你凭什么凶我。”

        “我的手，我的手……”

        但和好归和好，她总这样废寝忘食，谢玄英着实放不下心，故意板起?脸，威胁恫吓：“再被我发现不好好吃饭，就让你吃折耳。”

        谢玄英被她绕进去：“我什么时候凶你了？”

        “我聘了个西宾，教赤韶读书的，他有个女儿，两个姑娘岁数差不多?，我让她们待一块儿。”

        “嗯。”程丹若今天这么赶，很大?原因是想把自己擅长的病人理完，早点回安顺，免得给他添乱，“吃过午饭走。”

        所以?，她必须回安顺，尽快出新的一批青霉素备着，以?防不测。

肚子胀。”

        “要不是我喂你吃了半天糕点，你非饿坏不可。”谢玄英意见?很大?。

        “贵州就是雨多?。”程丹若清点药品，青霉素还剩少许，明天给感染的人再打一针就差不多?了。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安静地吃完了这顿饭。

        “好。”谢玄英应着，瞧了会儿星象，判断，“看着明儿不会下大?雨，路上好走。”

        谢玄英反驳：“我不喂你，你能吃？再说糕点也不能当饭吃。”

        “水，给我水。”

        他：“？”

        他：“……”

        谢玄英思考了会儿，觉得打下安南后?，永宁会安全许多?，颔首同意：“好。”

        程丹若开始吃菜，今天的菜是咸肉炖，味很不错，适合劳动一天的人。

        “要你说。”她，“我把玛瑙叫过来了，两个孩子看不过来。”

        “你是不是吃过了？”她咬着筷子，“缺粮？”

        “那?你凶什么凶？”她背直了，声音也大?了，“我不是吃了吗？”

        她今天没吃午饭。

        谢玄英没意识到她的变化，还：“不是我喂你，还想谁喂你？”

        程丹若舀了满满一勺米饭，大?口?进嘴里。

        然而?，这句话?让一直闷苦吃的程丹若有了反应。她抬首，问：“你喂我吃？对啊，我记得我吃过东西。”

        谢玄英更来气了：“心虚是不是？这么大?个人了，不知照顾自己，大?夫是怎么说的？每天要及时服药，不能间断。”

        他定?定?看着她，直到把她看得又别过脸，才伸手掉她脸颊的肉汁：“算了，下不为例。”

        -

        他太理直气壮，搞得她以?为是错觉，心虚了半天。

        程丹若还想说什么，他一筷子咸肉到她嘴里，成功堵住了后?面的话?。

        他问：“药喝了吗？”

        “你不知饿吗？”他气得半死，还要控制音量，“连吃饭都能忘？”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怎么不吃饭，饭都要凉了。”她反问，“吃冷饭对胃不好，胃不好的人还吃冷饭，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不知照顾自己？”

        “面子而?已?。”程丹若对新认的义?女定?位明确，“你这边顺利的话?，我下次就把她带来，也好收拢人心。”

        这是她的独家专供，别人也没汤汤水水喝。

        病人们在努力想要活下去，程丹若在努力吃饭。

        烛光昏沉，空气飘来清凉的雨丝。

        气氛顿时松快。

        谢玄英端起?碗：“吃饭，饭冷了。”

        程丹若也不收拾东西了，今天忙活一天，肩膀都是僵的，赶忙叫热水泡脚，准备早点睡觉。出门?在外，没有泡脚的药材包，可微的水浸没足背，还是让她情不自禁地吁了口?气。

        “秋天比我想的冷。”谢玄英合拢窗，“尤其是夜里，你晚上睡觉记得添条被子。”

        谢玄英奇怪：“不是只有赤韶？还有谁？”

        一整天没进食肯定?会低血糖，可她傍晚也只是有点饿，没有晕眼花的感觉，当然是吃过的。

        “现在。”程丹若瞥过眼风，“三堂会审，好大?的威风。”

        谢玄英走到窗边：“明天该回去了吧。”

        程丹若顿了顿，主动舀了野鸡汤喝。

        谢玄英：“……”

        伤兵营里呼天抢地，凄惨之中，却透出顽强的生命力。

        程丹若瞄他。

        谢玄英坐在她对面，脸色黑得和锅底似的，活像是改行扮包拯了。

        他：“别烦着你就好。”

        程丹若给他夹了一块咸肉，表示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