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丹若慢慢抿口茶。

        辣椒开?了胃，也打开?了众人的话匣子。

        果不其然，他?们很?快被?辣得涕泪横，看表情好像以为中毒了，掐着咙往外抠食物。

        “好了。”她叫停了对死人的讨伐，“过去的让他?过去，眼下，赤江还有别的事。”

        现?场鸦雀无声。

        秋粮？他?们哪来的粮食？打仗都耗得七七八八了，把存粮交出去，今年冬天大家吃什么？

        寨主们调整态度，立表态：“我?们会辅佐赤韶、不，土司，好生治理此地?。”

        赤韶一声不响地?吃完了。

        “大逆不。”

        “明年？”程丹若撇下角，不咸不淡地?说，“也行啊。只不过，今年秋粮你?们还没?交呢，原想着拿这笔粮食修路，若是明年，今年的税先补上好了。”

        “不错。”

        世界可真荒诞啊，短短数月，赤硕就从一个英雄变成了千古罪人。她不吝肯定他?起义?的功劳，却不能说出口。

        晚上的宴席，她又得换一件衣服，也是新?的，没?有那么多银色亮片，但有一把很?好看的长命锁。

        程丹若：“我?可以私人送给安抚使一些。”

        菜端了上来，撒上令人食指大动的红色辣椒，香气扑鼻。

        近些日子，赤韶被?姑姑折腾得不轻，见她吃瘪，难免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赤韶不想兔子。

        千鱼寨主顿时闭嘴。

        赤江的寨主们识情识趣，又拿赤硕当借口，痛批了他?一顿，好像是他?拿刀着众人反似的，连带扯出了他?的世。

        真不知这些成语，他?们都背了多久。

        程丹若：“喝些豆浆吧，解辣。”说着，自己吃起了酸辣鱼片。

        赤韶看见寨主们抽动了下鼻子，都有点惊讶地?看向面前的菜碟：“这是什么香料？”

        “你?们有这个心就好。”程丹若微微颔首，笑?，“今年八月的暴雨，冲塌了不少地?方吧，正好这会儿人手足，夕照也能帮衬一把，不如合计合计，重新?把驿修一修，如何？”

        寨主们却本能地?不安，想反驳，又怕得罪了她，再惹来官兵大军。尤其是被?谢玄英打过的寨子，当家人还在当俘虏呢，这会儿出席的都是新?上任的寨主，不敢随意开?口。

        赤香试探地?问：“不知夕照能不能也尝试一二？不瞒您说，外子很?喜欢汉人的东西。”

        梅替她重新?梳，待天色渐黑，才领着她去参加宴席。

        “不祥之子！”

        日偏西，秋风拂，衣裳上缀着的银片哗啦啦作响，好像雨声。

        她什么事也没?有，赤韶也小口吃个不停，方才失态的人终于?相信，这只是冲一些的调料，而不是下毒，不免讪讪。

        她喜欢打猎，想一个猎人。

        只有千鱼寨的寨主，平白多了杀死赤硕的功劳，又是赤江数一数二的寨子，大胆开?口：“这……上就是冬天了，我?们得多狩猎囤粮，方便?过冬，不如明年再说吧。”

        赤香趁机开?口：“原来这就是辣椒，名不虚传。我?听说，夫人将辣椒种子给了宁谷等地?，允许他?们栽培？”

        赤香一脸失望，还要说：“多谢夫人。”

        赤韶抿住嘴角，幸灾乐祸地?等着。

        夕照同知和?赤香对视一眼，他?们要借大夏的支持，对赤江进行渗透，当然不好违逆她的说法。

        只有一个人听不下去，说了实话：“赤留太过分了，当初――”

        是非功过，还是让后人去定义?吧。

        后半句话淹没?在了其他?人的怒视中，空气死一样的寂静。

        更衣完，梅端了碗甜甜的杏仁酪给她：“韶姑娘先用，晚上吃酒，用些品胃不容易疼。”

        “韶姑娘，进屋吧。”梅，“一会儿该开?宴了。”

        “这是调味的辣椒，味辛，可温中散寒，下气消食。”程丹若，“是我?从海外找来的，诸位不妨先尝一尝。”

        大家都很?给她（也可能是辣椒）面子，纷纷拿起筷子开?吃。

        这时，赤韶就不再是中心了。她被?安排到程丹若边坐下，然后就没?什么事情需要了。

        礼物送多了，可就不值钱了。安顺的几个宁寨是占了时机的便?宜，她要打开?突破口，夕照已经白得了赤江的好，自不能再照顾他?们。

        “忘恩负义?。”

        赤韶回神，乖巧地?点点，跟她进去换衣裳。

        他?毕竟参与过叛军，毕竟弑亲篡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