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字音咬得分明，一字一句问：“穆无霜。打算怎样谢我？”

        寒凉彻骨。

        少年容色致昳丽，如芝兰玉树。

        归览却不再说话，只漠然地将面转向众魔君们。

        他又睨一眼穆无霜,  忽然没没脑说了一句：“还你的。”

        少女犹疑片刻，飞速：“我先回去想想怎么感谢你行吗？改日必定奉上大护法心仪的报酬！或者你直接说想要什么也行。”

        她向东寻动动嘴，刚要开口，便听后传来少年清朗嗓音：“穆无霜。”

        少年完完整整地将手掌和手指揩了一遍,  扫了一眼众魔,  沉声：“自以为是。”

        她说完顿了顿，眉峰微微蹙起，神情看上去有些为难。

        迸发的眼珠，以及稠温热的黄白浆水，顺着少年纤长漂亮的手指，一点点落淌下来。

        “只是我现在不清楚究竟要怎样感谢你。啊这样，”

        长须魔君随着他收手的动作被重重砸落。

        不怎样说，归览都是切切实实帮了她。

        小魔杀人还是那么恶心，她是真的会吐。

        喀拉、喀拉、喀拉。

        于是穆无霜认认真真板正了神色，郑重：“大护法，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穆无霜一怔。

        他分明在笑，独独那对剔透漂亮的鸽血红眸冷得像是浸在冰水里。

        这份情必须承，也必须谢。

牵引被生生悬在了空中。

        只片刻，脖子上就现出深紫色的淤血痕迹。

        平日里不觉，但此刻角带笑，真如霁风朗月一般温清和，耀人眼目，无端令人心旌摇动。

        穆无霜这次回，情形严峻，早在入门前，她心底就千回百转，早早地好了万难的准备。

        穆无霜站在归览前，快要看醉了。

        她榆木一样的脑袋瓜此刻终于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穆大师还在对自己的情商洋洋自得的时候，忽然发现归览的脸色不知何时变了。

        归览眼神疏疏落在少女紧紧攥住东寻的那方桃红衣角，而后嗤笑一声。

        而后，他扬起那只白皙修长的手，一点点摁上那魔的颅。

        穆无霜心惊胆战地回，撞进一双冷若冰霜的红色瞳眸里。

        老魔君浑颓然倒，趴伏在地,  间剧烈重地“嗬嗬”着气。

        他笑意骤消，面色阴鸷深沉，周漫着一冷意。

        归览收回手,  慢条斯理地抽出巾帕拭指尖。

        骨裂声响起。

        离谱，离大谱，离离原上谱。

        穆无霜眼一，强忍着心的恶心，一把拉起旁的东寻转就走。

        视线里，归览踱步到一个跪伏在地的魔君面前，目光晦暗地挑起，俯凑上前。

        她设想了最糟糕的境，但她千想万想，都想不到归览竟然会出来帮她。

        如今归览出手，将原本棘手的事情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啊，多么完美的说辞。

        虽然一时间想不出究竟要送什么，但语速飞快，会让自己的话显得真诚不敷衍！

        穆无霜闻言，疑惑目光落在归览绷紧的面色上。

        快步走出殿宇之后，穆无霜和东寻两两相望，同时在对方的眼睛里看见了迷茫。

        不敷衍的同时，又提出了完美的“改日再说”大法，当真是非常非常非常聪明的说话方式呢！

        归览瞧了长须魔君片刻,  冷笑一声,  放下手。

        穆无霜利索说完，心中略有自得。

        殿前鸦雀无声,  只有长须魔君破风箱似的过气声断断续续地响着。

        剩余魔君魔众竿子一样立在原地,  低着敛着眼,  大气不敢出。

        ……对啊，她得谢谢归览。

        几乎是他转过脸去的同时，这些魔君们就全都扑通一声跪倒，发抖着匍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