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听过。

        “我……我知了！”小女孩打了个哭嗝，却听话地不再哭了。

        鹿非还是扶起了女人：“你说吧。”

        他想，但凡女人要求得更多一些，他都不至于会这么无措。

        这回她被姚容拦下来了。

        她特意跟那些士兵打听过的。

        她其实还有很多很多话想告诉囡囡。

        “别，别，千万别。”

        小女孩抬看着鹿非，眼眶红，声音里夹着哭腔，但口齿伶俐：“我叫米萌萌。”

        但是她不能再说了。

        “是的。”女人眼里充满希冀。

        是姚容上前，用薛安宜给的信物拦住了这队士兵，让他们不要急着去杀了女人。

        按照这个速度，再过半个小时，她就会彻底异变成丧尸。

        鹿非又抬看着女人：“阿姨，你呢？你又叫什么名字？”

        姚容摸了摸他的，没说什么。

        “小恩公，你受着吧，我想要得寸进尺地拜托你一件事情。”

        鹿非握住了小女孩的手，尽量出一个很和善的笑容：“你叫什么名字？”

        他可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一遭。

        这份善意还是为她的孩子争取的。

        正要跟着士兵离开的女人愣了愣，这才连忙喊：“林小筠！我叫林小筠！”

        再不赶紧走开，让囡囡亲眼看见她变成丧尸，那实在太残忍了。

        小女孩哭的时候，她狠狠心，握住小女孩的肩膀，让小女孩看着她的眼睛：“囡囡，只能再哭最后一次，以后妈妈不在了，你要更加坚强，去了孤儿院，不要给院里的那些叔叔阿姨添麻烦，不乖的小孩子是没有人喜欢的，你知了吗！”

        这一次，她没有再哭泣，而是干了眼泪，在小女孩耳边细细着最后的叮嘱。

        他们这里的动静早就引了守门士兵的注意，在得知有排队入城的人被丧尸咬了后，有一队士兵手持枪|支匆匆跑了过来。

        女人这才出一个放心的笑容。

        宋修平料理完那几个男人，走了过来，瞧见这幕十分冷静。

        这不应该是她记忆里，与妈妈的最后一面。

        在林小筠的影彻底望不见后，鹿非才放下了手。

        女人泪点，扑向了她的孩子。

        小女孩被她的话吓了一大，眼泪凝在眼里。

        西南基地建立了专门的孤儿院收留那些失去了家人的孩子。只要有一口饭吃，只要能平安长大，那就可以了，除了这些，她还能多奢求什么呢。

        ***

        ……

        不多时，女人带着小女孩走了回来：“囡囡去吧，去那个小哥哥边。”

那几个男人。如果不是小女儿足够听话懂事，从来不哭也不闹，还能帮些力所能及的家务，那几个男人本不会留下她的孩子分口粮。

        气氛有些许沉默。

        她现在还保留了人类的意识，可她在闻到囡囡上的味时，居然会生出一种要吃掉囡囡的想法，嘴巴也会下意识分唾。

        女人被丧尸咬过的地方，已经隐隐出青紫了。

        小女孩没有丝毫犹豫地向着鹿非走了过来，却边走边回。

        鹿非被她看得手足无措。

        鹿非吓得险些起来。

        可女人没有。

        他心里已经认为女人提的会是一个比较难办的要求，却没想到，女人说：“我被丧尸咬伤，是肯定不能进基地里面的，我希望小恩公能带着我的孩子排队进城，把她交到基地里的士兵手里。”

        这种生离死别，他上辈子司空见惯。

        她不敢奢求太多的同情心，只想从他那里极力争取来一点微弱的善意。

        好在小女儿也平安到了西南基地。

        鹿非惊讶：“就这样？”

        “囡囡？”

        在和这队士兵沟通完毕后，姚容才走回鹿非边，正好注意到女人的行动：“你的孩子一定会得到妥善的安置和照料，你不需要担心，也不用磕了，趁着自己还清醒着，好好跟你的孩子多说几句话别吧。”

        鹿非深深记住这个名字，蹲下子，抬手捂住了米萌萌的眼睛，不让她看到自己妈妈被带去决的场景。

        生怕鹿非拒绝，女人又再次要跪下给鹿非磕。

        米萌萌瞪大眼睛，没有哭泣，任由鹿非遮住她的视线。

        鹿非走到了姚容边，神情有些复杂。

        可现在，她就要死了。

        女人松开了小女儿的手，直接向鹿非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