麋鹿少女眼里却划过一丝期待。

        鹿非认真看着他们，强调：“我不想欺骗你们，也不想给你们任何不可能实现的承认——我是例外，我能恢复到这一步，你们却很难，甚至有可能永远都会保持这副模样。”

        “地下研究所已经被一网打尽了，这意味着，从此以后你们都可以摆脱地下研究所的控制，重新恢复自由了。”

        如泣如诉。

        鹿非平静：“你们应该不认识我，但我在地下研究所里的代号，是九号。”

        于是那些刚刚还在劝说的声音也复归沉默。

        刚刚燃起的一缕期望又寂灭了，麋鹿少女低下。

        难怪今天他去找姚博士，姚博士忙到连多跟他说几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鹿非转过了，微微压下衣领，出被遮挡住的陈年疤痕。

        虎状少年讥讽一笑，闭上眼睛没有再开过口。

        普通人也许不知这个疤痕意味着什么。

        “完全看不出来。”虎状少年说。

        他只是在想，如果连他，连与实验有过相同经历的他都不站出来些什么，那这些实验在逃离丧心病狂的人|实验后，又会在他们被救下的那一刻起，再次陷入一场大型的舆论谋杀。

        只有这一双眼睛是如此平和，就算是动手打晕她的时候，眼中的情绪也并非凶狠，而是透着淡淡的难过。

        另一个半张脸长满绒的虎状少年突然冷漠：“既然能控制住我们，为什么不杀了我们？”

        火光与星光一并落入她的眼里，于是她看向鹿非的目光里，始终带着温柔赞许的光芒。

        虎状少年的声音变得格外尖锐激昂，引了周遭所有人的目光：“你应该直接杀了我们，你以为现在这是在为我好吗，你以为我需要你怜悯我吗，如果真的这么有同情心的话，你现在就应该杀了我！哦，如果你不想充当坏人角色的话，那也没关系，解开我上的绳子，我可以自裁！”

        麋鹿女孩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只有深夜重的呜呜长风，穿过星辰下的苍茫旷野，幽幽回响。

        鹿非反问：“我为什么要杀了你们？”

        “是啊，你们不想回家吗，你们的家人肯定一直在寻找你们。”

        但麋鹿少女、虎状少年他们看懂了。

        “我知你们在害怕什么。”

        为什么恢复了自由，还会这么悲伤。

        “虽然很吵，但是我不讨厌你。”麋鹿女孩又。

        贪婪，冷漠，厌恶，警惕。

        拯救也远比摧毁麻烦。

        姚容穿着一席风衣，不知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也不知在火堆旁站了多久。

        “我的肤曾经变成过鳞片，眼睛也曾经变成过金色竖瞳。”

        那些守在火堆边的异能者也都清晰听见了。

        仿佛有人在深夜里，极力压抑着，却还是会不小心发出哭声。

        “你们在害怕旁人异样的眼光，你们恐惧从亲朋好友眼里看到厌恶——因为有时候，连你们自己，都会觉得自己是怪物。”

        不少陆陆续续转醒的实验都听到了这一番话。

        鹿非笑了笑，追问：“为什么不讨厌我？”

        “你的……”麋鹿少女低声。

        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本也是最爱美的年纪。

        原来灾后重建工作，远比结束灾难复杂。

        “这样的我，这样的你们，怎么会是怪物呢。”

        忽略掉那异变的地方，她的五官其实非常漂亮。

        从她被抓进地下研究所后，她见过无数双眼睛。

        是不是，他们已经猜到了结局。

        “我妈告诉过我一番话。”

        “但是啊……”

        因为在他们的相同位，深埋有一个黑色的芯片控制。

        “她说，相比起那些死去的成千上万的实验，我熬过了痛苦，得到了实力，还获得了自由。”

        异形，异种，高危险……这是一场已经能被预见的悲剧吗？

        “我说得对吧。因为我以前也是这么看自己的。”

        夜风汹涌，沙尘，鹿非两只手撑在后，角与眉眼一并弯了起来。

        “我们是生命的奇迹啊。”

对，他昨天为了制服他们，确实朝人家小姑娘动过手。

        被引注意力的众人陆续开口相劝。

        鹿非不知。

        “你……”虎状少年惊愕出声，“你是什么人。”

        “最糟糕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你们放心吧，基地不会不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