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好友的话，江衔山一把握住好友的胳膊：“我想去送他们一程。”

        那一刻，他真的以为她倒下了。

        “援军！我们成功等来了援军！”

        江衔山大吃一惊，担心她出事，连忙冲过去探她的鼻息，在感受到那微弱的呼后才轻轻松了口气。

        “等等，怎么只有她一个人？”

        江衔山点了点，果断答应了下来。

        死亡没有降临。

        江衔山作为异能者，站在人群最外围，算是第一批看见援军抵达的人。

        “叶凝云少校在这，快带少校去治疗。”援军首领发现了叶凝云的状态不对，连忙让人抬走叶凝云，然后看了眼江衔山手上的游戏手环，拜托江衔山合他们的工作，护送民众撤退。

        等他醒来时，这场战已经彻底结束。

        他不仅摸到了血迹，还摸到了自己温热的眼泪。

        没过多久，江衔山护送民众抵达安全，他再也支撑不住，当场累晕过去。

        江衔山苦笑，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我知自己以前的想法有多浅薄了。”

        在丧尸的攻伐下，她半边犄角碎裂，有温热的血从她上飞溅开，其中一滴溅落在江衔山的额上，又顺着他的眼角一点点蔓延而下，在他脸上留下一蜿蜒的血痕。

        原以为叶凝云死战不退的那幕已经足够令他难忘，但在撤退过程中，江衔山还看到了更令他震撼的一幕――

        江衔山缓缓抬起手。

        一直战到援军抵达。

        他一直以自己的异能者份为傲，可死到临，才意识到无能为力的滋味。

        有很多事情，是异能者也办不到的啊。

        他听到了其他人的尖叫声。

        她在战斗，她在厮杀，明明是那么纤细的躯，却仿佛蕴着无穷的力量。

        ――是力竭晕倒了而已。

        江衔山犹豫了一会儿，小声问：“你没事吧。”

        好友满是诧异：“你……”

        是的，援军只有一个人。

        有没有人能来救救他，有没有人能来……救救他后的普通人？

        有一年轻的背影，在四大丧尸皇的围攻下，徒手撕开了第五丧尸皇的。

        她张了张嘴，还没蹦出一个字，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可这一个人，就足以胜过千军万。

        想到她刚刚哭喊的那句话，江衔山不由看向她被打得崩裂的犄角。

        ……这就是实验的队长，被誉为人类最高战力的鹿非少将吗。

        任凭丧尸如何冲撞，都撞不开她的，都杀不死被她紧紧护在后的民众。

        还没等他欣喜若狂，他就听到前方传来女孩的号啕大哭声。

        这就是他一直瞧不上眼，一直在阴谋论的实验吗？

        但是――

        怎么办？

        大块碎石掉落下来，丧尸蚯蚓已经探入半个子，在撤退过程中完全用光异能的江衔山下意识闭上双眼等死。

        她哭着喊：“怎么办，我的角被他们打碎了。”

        “西南基地的人！”

        “你知你晕了多长时间吗，今天鹿非少将他们就要护送战友的尸回西南基地了。”

        “看她上的角，她是实验！”

        江衔山握紧手中武，像是在问好友，又像是在绝境中的迷茫自语：“怎么办……”

        她哭着说：“你们终于来了，我真的就差一点点，差一点点就要守不住了。”

        江衔山满是震撼地看着这一幕，久久失去言语的能力。

        不知战斗了多久，她终于开始感到疲倦，于是她的动作变得有些迟钝与吃力，握着武的双手也在微弱颤抖，唯独她的脊背，如初。

        她哭着转过，满脸血污，五官都疼得皱在了一起。

        皎皎月光下，那背影沐浴鲜血，脚踏尸骨，耀眼到万物为之失色。

        无论多少次摇晃，她都能重新站稳。

        一直站到天光大亮。

        可是她没有。

        真是太强大了。

        “不怎么样，活着就好。”江衔山低低说了一句，回去看那些同样出劫后余生之色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