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两人随意在路边的饭馆里用了顿午饭，下午依着东家娘子的意思，去湖边看赛龙舟。

        乔子修虽说也感觉无趣，但基本的涵养让他不出如此无礼之事，只摇摇，“无碍，今日并无事。”

        焦家有专门洗澡的小隔间，焦是个讲究的老太太，在澡房里搭了架蚕丝织就的薄屏风。

        周玉淋了点儿雨，上略带着气，她怕着风寒，自己坐在堂屋里吃了两杯雄黄酒。

        几条参加比赛的龙舟刚驶出去，阴沉的天空突然下起来蒙蒙细雨，不过下雨也抵挡不住围观者的助威呐喊，岸畔到都充斥着欢呼的声音。

        但周玉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只觉惴惴。

        周玉一年前还想着找个良人嫁掉，逢年过节也热闹，可自打东家娘子给她张罗了十来个人后，要么门不当不对，要么兴致缺缺话都说不到两句，随着一次次的接下来，她也逐渐打消了当初的念。

        别人都在看湖心，偏他一个人在望着周玉所的角落。

        等子起来，又进厨房烧出一桶热水打算洗澡。

        他们在斗草消磨了一上午，

        良人难寻，强求不得。

        周玉立即紧闭上双眼，只觉心如擂鼓，她的眼睫打颤，好半晌才敢睁开双眼。

        周玉不是风雅到会欣赏花花草草的女子，单纯看个热闹。

        果然是眼花。

        “就算死，你也只能死在我怀里。”

        耳畔响起熟悉的声音，“今天和你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是谁？我早告诉过你，除了我，别的男人你想都别想。”

        周玉个子小，被人挤来挤去，最后被人挤在一角落里，她看不见湖中的情景，以双手作雨篷踮起脚尖。

        周玉转进屏风后，刚解下外裳，忽听得木门“吱呀”一声轻响，跟着木地板上响起“咚咚”的脚步声。

        她惊诧无比，正想扭去看，就被一只强劲的手臂牢牢扣进了怀中。

        龙舟没看见，不期然扫到个鹤立于人群中的高大影，一华贵的玄色锦袍，金冠，五官俊美得令人惊艳。

        两人都比较尴尬，干巴巴互挤了两句场面话，就双双沉默着往斗草的地方去。

        原来焦明勇的朋友，那个在黑暗里撞到的人，是梁鸷。

        到了地方，人还多，地上摆着一盆盆奇花异草，五颜六色的，大多是没见过的稀罕品种，瞧着怪有意思。

        她先是心加速，紧接着就苍白了脸色。

        看得出来乔子修也是碍于师徒情分不好拒绝，也是被赶鸭子上架的主儿，全程都很沉默。

        赛龙舟结束后，周玉和乔子修礼貌分别，她没在街上逗留，打了二斤雄黄酒，匆匆往家里赶。

        周玉看见紧箍着自己的那只手腕上，着条格外眼熟的长命缕，青玉的珠子，正是她早上编得那条。

        等进到焦家院子，周玉才略微好转些。

        两人在人群里对视片刻。

        接下来的一下午，她都颇为心慌意乱。

        她和乔子修两两无言，枯燥乏味地挨个看花草，过得都难熬。

        周玉的双眸撞进对方的双眸，那双熟悉的漂亮凤目安静深邃，又好似涌动着极致的情绪。

        大约是眼花吧？否则怎么会在泗溪看见梁鸷？

        最后还是周玉熬不过，主动：“乔郎君若是觉着无趣，可自行离去，东家娘子那边，我会去给个交代。”

        周玉刚吃完一个甜粽子，便被东家娘子迫不及待地撵出了家门。

        家中很是安静，四都没见到焦和焦明勇的影，想来也是出门游玩去了。

        人群中，那影消失地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