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陆星衍,她就开始磨磨蹭蹭,但考虑到在场宾客众多,拖的时间越久,越容易令人起疑,索
把心一横。
司云落从这话里莫名听出了敌意,又觉得可能是她意会错了。
“我有礼物给你。祝你……快乐。”
司云落很不情愿,却在方既白的无声
促下,不得不拖着步子上前。
司云落这才发现,他的手其实微微有些发颤。
因着今日必须满足方既白的所有心愿,她在心中说服了自己好几遍,才勉勉强强捧着沏好的茶水,敷衍地走个形式。
“他不如我。”
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对她说了一句。
可这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只想尽快完成工
人的使命,交差完事而已。
“二哥请用茶。”
新妇进门时,确实应当给长辈敬茶,但乔如默和陆星衍只是暂代,说到底还是平辈,怎么看都是占了大便宜,于礼不合。
既已礼成,司云落便等着被送入
房,可方既白却忽而提了一句。
司云落不知该说什么好,一直僵持着也不是办法,便弯下
去将明珠拾起,才听见他期期艾艾地说
。
司云落觉得有些可笑,故意松了手,让那匣子坠了下去,落在地上,摔得裂成两半。
他觑着她的神色,补了一句:“明珠今又在矣。”
可接下来他又说
:“落落,去分别给兄长们敬茶。”
从今往后,她便不再是乔如默的妹妹,而是弟妹了。
她保持这敬茶的姿势,亦是手臂都酸了,可陆星衍不肯给这面子,方既白也并未出言相劝,她实在无法,没忍住看了他一眼,故意没收敛心中的怒气。
所以他外出多时,竟然只是为了寻这颗明珠。
司云落看着,只觉得烧
咙,不过他平时喝药惯了,早已麻木了也说不定。
这等决意令她心惊,她不敢再看,重新低下
去,装作更加恭谨,重又说了一遍。
乔如默仍是面色淡淡,不见喜怒,伸手接过,略
了
,便将还
着的茶水一饮而尽。
这一次,连乔如默亦看不下去,出言提醒
:“二弟!”
然后一个溜圆的物什便骨碌碌
了出来,到她脚边才堪堪停住。
小白这样光风霁月的
格,怎么可能主动与两位兄长为敌呢?
感谢?感谢他们什么?感谢他们愿意放手,不争不抢么?
答案是否定的。
是一颗比鸽子
还大的明珠,外形圆
,光彩照人,一看就知并非凡品。
司云落听着就来气, 却也来不及反驳, 只能瞪着他的背影, 看他与乔如默见礼, 同样坐在了上首的高堂之位。
他凭什么说这样的话?小白是不如他惊才绝艳,但起码待她真心实意,愿意给她提供停泊的港湾,而困在他的
边,只有循环往复无休无止的爱恨纠葛罢了。
“小时候,你曾说过,若要得你为妇,需以明珠聘之。”
只要他不提,就能当作一切没发生过么?
离得近了才发现,他面色灰败,生机不足,看上去比久病缠
的乔如默更加糟糕,却仍是坚持自怀中取出个红木匣子,强行
到她的手心里。
“大哥请用茶。”
只是手中的茶水久未被人接过,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司云落能感受到,茶水在慢慢变凉。
既然已嫁了人,称呼便得变一变。
他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希望她快乐。
陆星衍这才伸手接过,他手看似很稳,去接她手中茶杯时,小拇指故意蹭到她手背上羊脂白玉般的肌肤。
眼看陆星衍用了茶,她提着裙摆便要离开,却被他拽住了衣袖。
她想,他大抵是克制了,若是在平时,他肯定是要攥住她的手腕的,眼下却要考虑男女大防了。
可惜,太迟了,她也早已过了喜爱明珠的年纪。
她始终低眉顺眼,一副柔顺婉约之态,其实是不肯看他一眼。
“……二哥请用茶。”
那双寂静黑眸里,在心如死灰的沉寂之中,隐约可见一簇飘摇寒火,像是拆肉碎骨也不会放手。
“两位兄长乃是我的至亲,我能够顺利成婚,还要多多感谢兄长们的照顾。”
这世上祝福新婚的吉语有很多,可他一句也说不出口,像是还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
可她很快就发现,陆星衍似乎只是看着她发呆,神色相当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