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才缓缓抬，提起笔，在标有今天日期的那页写下三个字。

        许霂尧没有料到是这个答案，怔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问：「……什么？」

        「很喜欢你画的小彩。」

        许霂尧的字很娟秀，在每个小事下都附上一条回覆，和裴落燕瀟洒的字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还会有很多个春夏秋冬。

        裴落燕翻开笔记本，想把今早在门口发现燕子窝的事写上去，却看见了和自己不同的字跡。

        若说有什么最让裴落燕感动，那必定是他。

        「抱歉……」心疼混合内疚的心情填满许霂尧口。

        念念有回响。

        裴弱厌低，虔诚地吻在「love」这字上，纸张和笔墨的气息随着他的靠近鑽入他鼻腔。

        吃完午餐后，许霂尧步向卧室。一早出门似乎消耗了他不少能量，所以他决定小睡一会儿。

        ——全文完。

        但许霂尧哪可能这么放过他，发出质疑的声音，「嗯？」

        裴落燕抬，衝许霂尧盈盈一笑。

        「不看了啊？」裴落燕问完，没等到许霂尧的回应，又开口，「休息一下，午餐很快就能吃了。」

        窗外燕子振翅飞过，回到巢里。外土壤中充沛的水气仍未消散，地上铺满一层落花，几种气味交织在一块，谱出夏天开始的气息。

        「许霂尧。」

        「很荣幸被小黑猫抱了！」

        是他将他带回这人间。

        「没事。」裴落燕想敷衍了事。

        「还有很多个一起醒来的早晨。」

忽然冒出了一串不明所以的数字，许霂尧指向这行字，「这是什么？」

        「iwouldreturn,findyou,andloveyou.」这行字写在那行数字下方。

        许霂尧醒了，裴落燕锐地听见卧室里那人翻下床的声音。他珍重地闔上笔记本，收进抽屉里。

        「别这样。」裴落燕安抚地了他的后颈，这里是omega所在，可以帮助他达到放松。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浣溪沙·一曲新词酒一杯》晏殊。

        许霂尧手抚上笔记本的封面，拉开椅子坐下，再次翻开书页。

        「好吧……」裴落燕耸了一下肩，「捐款纪录。」

        「本来就可以让你知，什么歉？」裴落燕轻声问。

        「帮助受儿少或妇女的基金会。」裴落燕淡声。

        「嗯。」许霂尧闔上笔记本，放回书桌。

        裴落燕猜到眼下许霂尧可能需要一点私人空间，他藉着准备午餐的藉口将书房留给许霂尧。

        「下次一起去吃，那个超级好吃的鮭鱼炒泡麵。」

        裴落燕忽然觉得，过去那个踽踽独行的自己，好像被那人温柔地接在手心。凌冽寒风被春风散，往后馀生，不必再提心吊胆。

        回看，就能发现他一直在。

        许霂尧就是在这时走进书房的，刚睡醒的人儿双眼还带着茫然，发尾被睡得翘起一搓。

        许霂尧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