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他已经确定，姐姐真的看不见了。

        不外乎是小情侣吵架，女孩生气，男孩子在哄她之类的。

        “还疼吗？”

        “不用你！”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梁陈抽噎着，出口的话断断续续，“你这样……让我，让我怎么能……毫无负担地……”

        梁宋察觉，把棉服的帽子给姐姐上，遮得严严实实，不给别人窥探的机会。

        梁陈踉跄后退几步，想凭着印象往前走，手不由自主地往前探，排除可能会遇到的障碍物。

        过了一会儿，梁陈力竭，终于松口，一瞬间脱力，忍了许久的眼泪抓住机会冲破了松懈的关卡，夺眶而出。

        怀里的人不死心，隔着衣，踮脚咬上了他的锁骨，用尽了全的力气。

        这样也算是两个人为一了吧，梁宋心里竟生出一种难以言表的扭曲快感。

        “不用你可怜我，放开。”

        梁宋终于发现了不对劲，轻声走到姐姐面前，在她眼前挥了挥手。

        梁宋不听，把眼镜折好放进了口袋里。

        “姐姐？”，梁宋把棉服给她披上，低看到姐姐脸上鲜红的指印，心如刀绞，忍不住将人拢入怀中安抚。

        “因为你是我的姐姐，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姐姐。因为――我爱你。”

        毫无反应。

        “姐姐，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

        镜片反出的各色灯光，让梁宋看不清姐姐的眼神。

        梁宋皱眉，不吭一声，眼眸晦暗，幽深如海。

        姐姐有一双俏的尖虎牙，想必此刻已经刺破了肉，深入骨血。

        梁宋吓得赶紧摸了摸姐姐的脉搏，还好，还在平稳动。他叫了救护车，在寒风中等车来的时候，低声在她耳边回答了她的问题。

        话没说完，梁陈就晕了过去。

        毫无负担地恨你。

        温热的眼泪打了他的衣，渗透到被咬出的伤口，微微刺痛。即使姐姐带给他的是痛苦，他也甘之如饴。

        她从不曾在他面前示弱，才不要让梁宋看到她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强忍着泪意，低推开了温的怀抱。

        他抓住姐姐的手，近乎哀求：“姐姐，我送你去医院，好不好？”

        “梁宋！”，梁陈抬，眼睛并没有对上他的视线，说话的气势却还是和平时一样，“把东西还我！”

        我对你好，从来不是出于怜悯。

        街上洋溢着迎新年的喜庆热闹，路灯杆上也挂上了烘托节日气氛的红灯笼。梁陈的哭声在对面超市放着的好运来歌声中显得格外突兀，路过的行人频频侧目，打量着这一对少男少女，心中暗自猜测背后的故事。

        梁宋紧紧抱住姐姐，在她耳边自言自语。

        他的角漾出一抹不合时宜的笑意。

        他顾不上姐姐之前的警告，大胆伸手摘下了那碍事的眼镜。

        梁陈从未如此狼狈过，虽然看不见，但也可以想象自己此时的样子，发丝凌乱，脸颊红，眼睛无神闪着泪光。

        梁陈想要挣脱束缚，然而几经挣扎未果，才意识到，她的弟弟早已不是那个被同学围住欺负的瘦弱无力的小男孩了。

        她没有再压抑自己的哭声，似乎要把十几年来所有的委屈倾倒，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抱着弟弟嚎啕大哭。

并没有抱什么期待，却一眼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静立在人行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