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沉如水，嘶哑着嗓音：“你到底放不放人？”

        他说自己前世死于祁旭之手，可这样的智谋，哪怕是她，都不得不分出全心神来对付。

        崔锦之第一次对祁宥说过的话产生了怀疑。

        一绷紧的弦，只需要轻轻拨动一下……便会承受不住地崩裂开来。

        崔锦之心情沉重，手指也无意识地紧紧蜷缩在一起。

        她猛地闭了闭眼，那句话犹如一闪电，骤然劈开杂乱的局面，电光火石间便让她想明白了一切。

        皇帝此刻会相信谁，已然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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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是倚靠着背后萧氏一族的祁旭，真的是他的对手吗？

        最快的方法，自然就是从祁宥最亲近的人下手，让崔锦之认罪，祁宥必死无疑。

        其实此刻早就不是放人与否的问题，而是证明，谁才是那个真正掌握权柄的君主。

        一个是战事结束后，乖乖交回兵权，只带着几个亲卫返回京城的楚王；一个是被无数世家大族簇拥着，能够轻松调动戍卫京城禁军的景王。

        令和帝醒来后，知了中发生的事，气得直接将桌上的九龙玉玺砸到祁旭的上，颤抖着手臂指着祁旭说：“竖子悖逆！”

        萧氏一党必然向皇帝施压，妄图让祁旭成为储君，可崔锦之出手阻止，未能得偿所愿的祁旭便对令和帝下手――

        祁旭一字一句：“事关国之基，父皇，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

        先使令和帝骤然病重，让景王初尝帝王之权后，却在这时让令和帝清醒过来。

        只是从前自己还能掌控朝政，所以他温和恭谦，良善似潇潇君子。可自己一旦心力不支，他立刻撕开那张人，化作青面獠牙的厉鬼，扑上来将他撕咬的干干净净。

        这对父子在此刻无声地对峙着，令和帝突然觉得自己教导爱多年的嫡子陌生极了――

        从科举一案到如今的局势，每一步，都在祁宥的掌控之中。

        杜怀舟说令和帝的内不止有一种毒……

        会下意识地认为――

        年迈弱的老皇帝只会对年富力强的儿子更加警惕，而迟迟掌握不了东之权，还被父皇疑忌的祁旭也只会更加紧张。

        再趁机送杜怀舟入救治，醒来的令和帝看见自己的重臣被嫡子锁拿下狱，本就猜忌感的帝王联想到满朝文武曾经联名上书要求他立储，迫不及待地想要侍奉新主。

        陈元思司掌诏狱，御史台借舆论压制，祁宥故意透给景王的消息本不足以扳倒自，轻松地将崔锦之拉出了旋涡。

了，明日怕是就能醒来了。”杜怀舟已经背上了药箱，“行了，人都在诏狱里了，还心外面的事什么。我看你那个徒弟，安排的好得很，你就好好休养吧。”

        崔锦之心中的不安越扩越大，终于在几日后的深夜，化作实实在在的血盆大口，毫不留情地将她吞进深渊之中。

        皇帝不能主理朝政，大权自然重新落到了为嫡长的祁旭上，为了防止事态生变，他干脆一不二不休，想要直接除了赫赫战功的楚王。

        祁旭额被砸出一个豁口，鲜血顺着侧脸缓缓滴落下来，却依旧无波无澜地回：“四弟牵扯谋逆重案，丞相为他的老师，须得查验清楚后才能放出来。”

        自己多年在握的江山，竟于此时，都到了祁旭的手中。

        令和帝疲力竭地坐在龙椅上，下了一诏令。

        不，或许他一直都是这样。

        令和帝拼命地着气，心悸得不行。

        可惜……在林间跃的麋鹿殊不知自己早就被黑暗的猛兽盯上，还天真地沾沾自喜，以为能够轻易扳倒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