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献早已绕到渡厄峰侧前方，和楚瑶光站在一起，惴惴地抬仰望，这时已没人追究他们不专心当值的事了，到都是看热闹的弟子，他们混在人群里并不显眼。

        先前她可以确定曲前辈入渡厄峰是另有打算，因此并不慌张，可转眼便见沈如晚强闯渡厄峰，和她的猜测完全相悖，不免让楚瑶光觉得完全失了绪，也和陈献先前一样惶惶不安起来。

        他们竟然没有半点阻挡，甚至没运行杀阵，就这么放沈如晚过去了！

        “沈师妹，这座天门关，我不能让你过去。”

        可谁知沈如晚停在那第八天门关外，镇守第八天门关的两个丹成修士看她过来，杀阵里竟没半分杀机，对着沈如晚说了些什么，靳师姐便看见那青光就这么轻巧地越过了杀阵――

        可彼此都是丹成修士，又哪来的天差地别呢？

        她还没说完，便远远望见那青光势不可挡地撞入第七天门关中，随后她侧便响起一片惊呼――那第七天门关竟在所有人的目光里浮光全消，骤然黯淡了下去。

        她攥紧了拳，深深了口气，沈如晚并未捕捉她纵阵法的破绽，而是直接以力破巧，凭深厚的灵气和法术强行破开阵法，所以第七天门关会暗淡无光。

        最初那令沈如晚退去的天外之音，自她强闯过第一门关起，便再也没出过声，直到沈如晚一口气闯到最后一门关前，彼此才见了真容。

        可沈如晚宁愿以伤换伤，也一定要闯过去吗？

        “沈前辈未免也太出人意料了。”陈献像贼一样凑在楚瑶光耳边低语，生怕被别人听见，“不过这也太气派了吧？”

        靳师姐角溢出血来，脸色惨白，可她却本顾不上调息，猛然回一望，果然看见那青光越过她，直奔第八天门关而去。

        满鹤发的老者站在第九门关后，负手望着她一路闯过来，眼神莫名，直到她站在杀阵前，这才缓缓开口，“没想到我竟

        楚瑶光忧色不减，闻言只是无语地瞥了他一眼，他只见威风，可想过强闯天门关究竟有多凶险，别看沈如晚势如破竹，好似谁都不是她一合之敌，实际上每一步都是踏在刀尖上，稍有不慎，陨落在杀阵中也只是一个呼的事。

        “无妨，你有你的不可退让，我有我的势在必行。”她说着，侧青光大盛，竟如烈日一般光芒刺眼，直直撞入天门关中。

        可坏就坏在彼此隔着一座天门关。

        靳师姐心情绪复杂之极，颤了又颤，最终紧紧地抿了一下，声音坚冷如冰，“既然如此，宗门命我镇守天门关，职责所在，我只能说声对不住了。”

阵造诣竟还能有这般进益。

        只是，谁也不知究竟什么时候能等到那一天，也许明天就会水落石出，也许等到明年也等不到。

        靳师姐心绪万千，复杂难辨，遥遥地望着沈如晚的背影，心里也不知是担忧更多，还是懊恼更多，后面两天门关只会更难闯，沈如晚已受了伤，还打死不回，又该怎么熬？

        早知，早知她也――

        若她早知如此，又何必费劲去拦，倒是枉恶人。

        靳师姐一口气堵在口，又是难以置信，又是懊恼万分。

        靳师姐紧紧抿着，说着自己也觉无味的话，“七夜白的事，宗门必然要调查清楚的，你莫看眼下陷入僵局，好似十分绝望，其实这局面也不会长久的，其余长老和阁主终归还是不会这么算了的。”

        “沈姐姐这是靠法术和灵气，强行破开了阵法。”楚瑶光喃喃，心下说不出的焦虑：除非纵阵法的修士和沈如晚修为天差地别，否则她这么强行破开法阵，极难不受伤啊。

        沈如晚轻轻叹了一声。

        “希望沈姐姐能闯过去吧。”她说着，心里忧虑难言。

        靳师姐一面觉得不可置信，一面又不可避免地生出些本不当有的藉来，原来分别多年，终归犹有从前的情谊，见她过得好，总归还是有些欣悦的。

        先前沈如晚闯过六天门关，浮光全都如常，这还是第一次见杀阵的光华黯淡。

        其实靳师姐说的是真的，沈如晚也信，若没有她插手，蓬山最终也会拨乱反正，给出一个结局。到时，蓬山会有新的掌教、新的赢家，光鲜亮丽地站在权力的峰，七夜白和宁听澜都将是倒在他后的功绩。

        沈如晚沉默了许久，在靳师姐怃然的目光里，轻轻摇了摇。

        “我等了太久，也不愿再等了。”她说，“若这是僵局，那我就来破局。”

        她认得镇守第八天门关的那两个修士，他们和几位阁主是一派的，平日也常有抱团撞掌教、夺取利益的事，如今放沈如晚过去搅动风云，他们自然乐见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