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宿站在他的边，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望着那一双恍若雪洗过的漆黑眼睛。

        林载川宁愿他不说、宁愿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路上遇到了女巫的人，耽误了一点时间，”林载川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老板他们在后面，很快就来了。”

好不好？”

        “现在，你愿意给我一个跟你并肩作战的机会吗？”

        ——他少年时的阴影是谢枫那样让上级公安都忌惮三尺的可怕敌人。

        等进了寺庙里，几十双虎视眈眈的眼睛盯着，即便是林载川也不能保证能够将他毫发无伤地带出来，到那时撕破脸也来不及了。

        ……那些旁观者只消一眼就顿觉目惊心的过往，信宿又是怎么一个人消化的？

        他心里蓦地抽痛了一下，低下轻声说：“……我听你的。”

        突地感觉手背上蓦然一凉，好像有什么漉漉的痕迹沿着他的手腕进了袖口里，很快消失不见。

        信宿知这是他们安营扎寨的地方，本杰明手底下的人，除了谢枫，都聚集在这里。

        他想起林载川一路上的沉默，想起落在他肤上冰凉又的那一滴眼泪。

        一个白人主动走到他的面前，目光在二人之间打量了一圈，“你们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

        ——

        信宿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活着从那个地方出来，走到今天的这一步？

        要反复“脱”到怎样的地步，才能漫不经心又风轻云淡地把那些鲜血淋漓的曾经对另外一个人说起。

        他的脸庞上似乎有一不太分明的水光，淡的像是错觉，很快就看不见了。

        林载川的嘴轻微动了动，嗓子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是怎么从一个只能被坏人伤害而无法反抗的小孩子，变成一个能够跟国际贩毒组织分庭抗礼的“女巫”？

        信宿怔了一下，抬起眼自下而上地看着林载川。

        信宿一时没有回答。

        “言百。”

        可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那些曾经竟然会跟毒品有关。

        林载川的反应出乎他意料的安静，安静到了有些诡异反常的地步，信宿心想还要在说点什么，转移他的注意力。

        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不知什么地方痛的麻木，甚至麻木到了有些茫然的地步，脑海中一片空茫。

        林载川抱着他翻过这片山脊，从高往下看，远亮起极为熹微朦胧的灯光，一座寺庙的轮廓隐约出现在他们的视野当中。

        可怕的让人胆寒。

        第二百零二章

        那白人绕到了林载川的后，抬手抓住信宿的发，用力把他的脑袋抬了起来，盯着他的脸，“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女巫啊，怎么不在你的地盘藏好，跑到这里来了呢？”

        林载川走到寺庙附近，稍微一弯腰，把信宿放了下来。

        信宿……

        信宿刚刚整个人都被埋进了雪里，

        本杰明他们在路上耽误了一些时间，林载川走进寺庙的时候，其他行动的人早就已经回来了。

        他们远远看到言百从寺庙门口走了进来，肩上还带着一个人。

        那一刹那，信宿几乎有些无措了，下意识地喊了一声：“载川……”

        他一直知信宿有一段不为人知的黑暗曾经，他经历过了太多太多不好的事，见到过游走在阴影中形形色色的恶人，受过……受过很多伤，那光鲜亮丽的外表背后是千疮百孔难以愈合的伤疤。

        林载川垂下眼，轻声说，“小婵，如果你想离开，现在是最后的机会。”

        很快他又：“载川，从我九岁那年开始，我一个人走过了很长的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