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仰起，靠着沙发的支撑才能完成这个动作，他笑起来，笑得难看极了，他想对傅闻安说些什么，但很快，他嗅到了空气中第三种信息素。

        谢的膛剧烈起伏，一种诡异的、连他自己也没搞懂的愤怒突然从骨子里燃烧起来，瞬息之间剿灭了他的理智。他不再颤抖，就连颈后撕裂般的痛苦都消失了。

        傅闻安想拭去对方角的血迹，但他只要一动，谢就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来表达自己占据上风。

        但谢已经分辨不出来了，几乎是下意识，为alpha的本能压过一切，他暴发近乎恐怖的力量，如孤注一掷又歇斯底里的狠劲。

        只是会痛一点，但没关系，特工是不怕痛的。

        他骤然把傅闻安推倒在地上，制住对方的反抗，从对方腰间夺过手枪，他甚至没法分辨那手枪只是执政官饰中样子的，他上膛，骑在傅闻安上，用枪抵着男人的脖子。

        是信息素，是媚柔、张扬奔放的，omega信息素。

        很快，门打开的响声传来，楼梯发出震动，那人很急，所以噪音很大，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谢死死盯着那漆黑的门口，直到他与一双熟悉的眼睛对视。

        特工像一只失去理智的野兽，尽连握枪的手臂都在颤抖，他甚至脆弱到冷汗直，靠着紧咬牙关的劲才能行动。

        他的心脏猛然动起来，他张着嘴，浑微微颤抖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痛感从他心底蔓延开。

        那信息素缠在傅闻安上，估计是被风散了，看起来没那么近，但有。

        傅闻安没有反抗。他仰着，下巴被枪口抵着，温驯无比，他在谢眼中看到了近乎疯魔般的悲哀与愤怒。

        “你上，有omega的信息素，为什么？”谢垂着，他的眼角发红，不只是因为什么。他的手指搭不住板机，色厉内荏地咬着牙，面肌肉因愤怒而抽搐，眼眶裂。

确认他死了没有，如果幸运的没死，对方应该会把他送到医院去。

        第五次失败，他抬眼，突然见窗上扫过一缕灯光。

        他眼里的笑意凝固了。

        谢缓缓睁开眼，他像牢笼中持着最后希望而点燃微渺生命之火的困兽，眼中迸发出近乎凶狠的求生。

        他像水里捞出来的、无家可归的可怜动物，发被汗水浸透，脸上残留着血的痕迹，衣服皱巴巴的，他甚至还没法解开那个该死的衬衫夹，抱着别人的衬衫，像一株萎掉的植物。

        “谢，你……”傅闻安皱起眉，他语气中有着不易察觉的柔。

        尽视野收窄，他却还是看清了对方眼里难以言明的情绪。

        是车辆的声音。

        离得近了，那omega信息素的味更清晰了。

        他能逃走了，皆大欢喜，再好不过。

        可是……

        他没法说出完整的话，嗓音干涩喑哑，甚至混着点血。

        他得去医院，必须去医院，他得逃走，他还不能死，绝不能死！

        傅闻安盯着他，近乎安抚地：“我去见了一个联络官，有很多人在，我们没谈拢，

        他凝视着对方朝他走近，跪在他面前，用指腹抹掉他角的血迹。

        谢的眼睛很快被一层水覆上，那可能是生理泪水，因为他实在太疼了，信息素过量释放的副作用就是泪发达。因为谢期待的事已经实现了，他没什么遗憾——他可以不用再痛了，他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傅闻安是怕他死的，他一定会送自己去医院。

        他试图爬起来，但他的状态太差了，他会倒下，倒下后再爬起，循环往复。

        有。

        谢能想象到自己如今有多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