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雪脚步不停，就像没听见一样，很快便像那只火鸢一样，淹没在荒芜的林海中，消失无踪。

        戚允直尴尬地笑了一下，没笑出来，两手松开又握紧，讪然：“那好，我就不送你了……你自己要小心。”

        从天剑宗到幽冥魔域，绵延上万里。

        戚允直解释：“银环蛇的毒很强，非一般人所能承受。她现在虽然命无忧，但是内余毒未清，至少需要将养半年才能好起来。”

        看着那只翼展巨大，通火红的鸢鸟振翅高飞，一眨眼便没入远苍茫的山林之中，消失无踪，戚允直眼睫微颤，脸上挤出一丝笑，殷切地问赫连雪：“我让车队留下，我一个人送你回去，好不好？我……想见见你娘。”

        “她怎么了？”赫连雪连忙扑过去，看到乌苏面色苍白嘴发紫，闭着眼睛躺在那里，惊讶地问，“她中毒了？”

        幽冥魔域的入口就掩藏在群山莽莽的幽野之中，不足为外人。

        一路走了近十日，终于抵达魔域外围的幽山，赫连雪不肯走了。

        她召出火鸢，将乌苏扶到鸟背上，让它驮起乌苏先走。

        赫连雪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摇：“可是我娘恐怕不想见你。”

        阿娘不要他，那她也不要了。

        有她和阿娘在一起，足够了。

        第二天早上，戚允直回来了。

        赫连雪点了点，跟他别，转向山林走去。

        她能感觉到后那目光一直盯着她，似乎浸透满满的不舍与惋惜……可她没有回。

        “就送到这里吧，有劳了。”赫连雪下车，行礼致谢，委婉，“前面山里多沼泽，车恐怕不便行驶。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就可以了。”

        “她中了银环蛇毒，不过我已经给她服下解药，大概昏迷几日就能醒来。”戚允直神色有些疲惫，商议，“让她在这里休养几日，等她醒来，我再送你们回去，可好？”

        只是还来不及欢喜，乌苏的眼睛很快又闭上了。

        之后几日，赫连雪便守在乌苏边，给她喂水喂药、驱毒疗伤，希望她能快些醒来。

        赫连雪垂下眼帘，两行眼泪落下来，她无声地在心里说了一声“再见”，然后迈开，飞快地向前跑去。

        若是御剑飞行，大约两三日能到。若是乘坐赫连雪的坐骑火鸢，最多不过五日。

        不过她这次醒过来的时间比上次久，应该有所好转。

        “小雪儿――”戚允直远远地喊了她一声，低哑的声音满是悲凉。

        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她是怎么中的蛇毒，赫连雪纵然想知，却没用读心术。

        那是别人的丈夫，别人的父亲。

        赫连雪等了又等，一直等到第四天，乌苏终于睁开眼睛。

        赫连雪担心不已，连忙去问戚允直是怎么回事。

        中间路上，乌苏又醒了一次，看清赫连雪的脸，叫了她一声“殿下”，然后又昏迷过去。

        这次他没食言，真的把乌苏带了回来。

        赫连雪感觉心里不踏实，不肯再等下去，坚持要回魔域。

        戚允直留不住她，只好随她的意，亲自带着人，将她和乌苏送回去。

        “谢谢。”赫连雪能够看出他很劳累，点点，同意了，又问他，“你有没有受伤？”

        可是乌苏重度昏迷，没法御剑，火鸢还是一只幼鸟，无法驮动两个人，最后只好乘坐戚允直准备的车。好在都是吃仙草灵植长大的仙，跑得也不慢。

        哪怕这个人……大概是她的父亲。

        毕竟没经过乌苏允许，不好窥探她的记忆，还是等她醒来再问吧。

        “……也是。”

        “不必谢，跟我客气什么？”戚允直出温和的笑容，宽，“爹爹没事，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