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屏与宇文昭华双双下泪，他们都知，仅凭外面那几千人，能撑三日实在已是奇迹。

        陈屏双目微怔，意识到成元帝是妥协了，叛军攻进来是大势所趋，他已无力强撑。

        “陛下，快了，您再等等，大将军上就赶回来了。”

        门口传来谢丹臣疲惫的声音，“臣等无能，有负陛下委以重任，叛军来势汹汹，三日过去，台州军恐已至城门。”

        成元帝睁开浑浊的双眼，半张脸都是歪的，他紧紧盯着大门的方向，一手抓住陈屏，干枯的手背上络凸起，斑痕暗沉，无不在彰显着这个御宇多年的帝王已经行将就木。

        陈屏张

        “时、时傿咳咳……还没回来吗……”

        经历过三日血洗的墙透着一黏重的腐烂味，北衙禁军已经撑到极限，谢丹臣折了一条胳膊，浑上下遍地开花，养心殿前铺满了尸，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还有许多尸在混乱的打斗中被踩成肉泥，铲都铲不下来，大理石砖也被染成了血红色。

        成元帝艰难地伸出手，“扶朕起来，将、将那封诏书拿给朕。”

        谢丹臣脸上绝望之色一闪而过，“完了，台州军入京了，天意如此啊——”

        “陛下，才在。”

        或许这就是他们父子的命运，这个江山迟早要交到赵嘉礼手中，只是他不甘啊，不甘就这么死去，这世怎么如此荒唐，父子相杀，何至于斯啊。

        周适祥低了低，轻笑，“是，殿……”

        大殿门轰然打开，守在外面的谢丹臣回过，“陈公公，你这是……”

        “陈屏……”

        谢丹臣愣住，明白过来他要什么。

        赵嘉礼猛地回过。

        陈屏别过，抹了抹眼泪，起从批阅奏折的桌案下拿出了那封册立太子的诏书。

        季时傿还没有回来，有可能她再也回不来，成元帝终于不得不承认，他的帝王气数已经走到了尽。

        陈屏抬望向叛军最前的赵嘉礼与周适祥，缓缓打开诏书，刚要开口时，地面忽然传来震颤，像是有大军袭来。

        赵嘉礼挑了挑眉，旁的周适祥谄媚笑：“殿下，恭喜您大事将成。”

        陈屏扶住痪的成元帝，涕泪交加。

        周适祥率军近养心殿，台阶前只剩不到百人，剩下的禁军要么缺胳膊少，要么佩刀都拿不稳，绝望笼罩在整个皇上空，沉重的死气顺着门渗进了养心殿内。

的罗笠听到声音后抬起，先是愣了一瞬，随后脸色骤变，大喊：“有敌袭！”

        樊徊璋脸色煞白，辎重地被敌方炸了。

        话还没说，便蓦地有人出声打断他，“现在就说这种话为时尚早了吧？”

        他猛地出佩刀，然而刚跑出几步，腹便传来巨痛，随后双一扑倒在地，怎么都使不上劲。

        “谢统领。”陈屏强颜欢笑，“辛苦你们了。”

        ————

        成元帝了一声气，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诏书，口齿不清：“去……给他们。”

        罗笠惊慌地望向四周，刚才被他分过酒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了下去，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原来那些酒真的有问题。

        就在他挣扎之际，敌方的重甲已经近西北军营，由季时傿等人一手建立起来的通商路被一寸寸碾为平地，繁荣景象顷刻间然无存，烟尘四起，巨大的炮声在耳边炸起，按捺隐忍多年的鞑靼人疯一般地杀了进来。

        岐州一线十三城短短片刻从紧急戒备到被迫开战，樊徊璋了一半的手笼在混乱中不知掉到了哪里，他着自己冷静下来，指挥将士展开城门防守，忽然听到西北军营的方向传来一声冲天巨响，一瞬间地动山摇，满天火树银花。

        “父皇将要龙驭宾天，你们可以吩咐下去准备准备了。”

        他脑海里逐渐浮现出数日前在南华苑，廖重真同他说的那些话，“异星光掩紫微，有冲撞之相，犯帝座甚急。”

        成元帝无力地闭上眼，他忽然想起，外面的这个青年也才和他的儿子们一样大的年纪，今日可能就要以徇君了。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