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贺七娘已跑来，站定在方砚清前。

        这会儿听得贺七娘的话，他更是难得地呆住，望着那包果干，久久没有动作。

        他反应过来时，已是不自觉后撤了一步，拉开了同贺七娘之间的距离。

        那天，阳光从树冠的枝叶间倾

        她只是见方砚清总爱备些甜口的糕点食盒，便猜想他应是喜甜，脑子一热，便买下了这包果干。

        “这是我今日去寻那泉眼时，在路上偶遇到的一个阿婆自己的糖渍果干。我试过了，味很好，所以我就给你……你们带了些回来。”

        而方砚清见她伸手探来时，瞬时想到了上的血腥味。

        只是在关门的那一瞬，见着急吼吼朝她奔来，眼底写满了想要一起去想法的小来宝，贺七娘弯腰抄起小犬的同时，忽地想起，她似乎还没将那从洛水村带来的青衫，还给方砚清。

        这，那日留下的突厥活口被灭，方砚清再懒得粉饰太平，给那幕后之人苟延残的机会。

        匆匆归家的行人与商贩在街上彼此肩，穿梭不歇。

        同他们见过礼，贺七娘很是兴奋，将自己已经找到铺子的好消息分享给了他们。

        忙不迭将口中的你换作你们，贺七娘心生羞赧，忙低打开油纸包，压不好意思再抬眼去看方砚清后的栴檀。

        其实，她买这果干时，还真是没想到栴檀和远松……

        匆匆拿起木梳，散开发带，她就着铜盆中的清水将发编成辫子，仔细盘回脑后。

        车轮辘辘，早已眼熟的车在这人影憧憧间缓缓前行，赫然闯入贺七娘的视野之中。

        远松见他面色难看，已经先行一步，去为他安排热水。

        说罢，她将手中的油纸包捧到眉眼温柔的方砚清眼前，冲他笑得恣意且灿烂。

        虽因衣衫是玄色，叫人看不清上溅着的暗红。但到底弥漫着一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叫他隐隐有些作呕。

        循声侧目看去，他只见贺七娘笑弯了眼，正一手夹着小犬，一手捧着一个小小的油纸包，从走廊那小跑过来。

        最会察言观色的远松不在，栴檀视线游离在这沉默无言的二人之间，最后落在贺七娘怀中懵懂无知状的黑色小犬上。

        猛地坐直子，贺七娘阖上窗，从矮榻上一跃而下。

        方砚清沉着脸，正打算回屋将这废了的衣物褪下，走廊另一却传来一阵欢快的脚步。

        带着远松和栴檀在暗无天日的伊州府牢里待了一下午，方砚清这时才得以回到邸店。

        再检查一番自己的衣着，见新换的衣物没被弄出褶子，贺七娘这才拿起桌案上妥善放着的油纸包，打开门，朝邸店楼梯小跑而去。

        他离了柜坊，依照先前查到的线索，拿着离开东都时殿下所赐的玉符，光明正大地进入伊州府牢，也让自己正式进入到所有暗地里窥探之人的视线中。

        栴檀正期望小犬给她个建议，她是不是应该站出来，告知贺娘子郎君从不吃甜食时，方砚清已是客客气气地同贺七娘过谢，又从被打开的油纸包里捻了一块果干，放进嘴里。

        他笑着赞：“嗯，味极好。”

        方砚清有些想不通，为什么他刚才会那样？血腥味而已，便是她闻到了，也并不打紧不是？

        方砚清在府牢里寻得了他想寻的人，为了撬开那人的嘴，他一时下手重了些，叫衣摆都被溅上了血。

        贺七娘越发灿烂的笑脸，莫名让方砚清想起那个在树下发现他踪迹后，举起手中的小帕子，问他要不要吃糖的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