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盛满汤药的瓷碗递过去，看温雪杳皱眉喝下，赶忙递上去一碟子蜜饯。

        “父亲，女儿累了。”

        屋外，温相看向默不作声跟出来的温初云，叹：“你长姐不喜你，但你也应该学会讨她欢心才是。可你呢？祖母那边也不去侍奉，长兄也不知互通书信联络，长姐这边也不常走动，你莫不是想着日后随便嫁了人家，便与温府脱了干系？”

        “这四小姐也不知是来看小姐你的，还是专程来看那的，真是半点儿不懂礼数。”小暑愤愤。

        那是元烨的住。

        温雪杳点，随意：“不必拘礼，坐吧。”

        温初云昨日得温相嘱咐，今日特熬了一盅滋补的粥带来给温雪杳。加之今日吏尚书家大娘子的帖子送到府上，她不得不跑这一趟。

        “小姐，四小姐来了。”小暑瘪嘴。

        温初云低着，柔声：“若能帮上爹爹一二，女儿就不委屈，只恨初云能力小，不能帮爹爹排忧解难。”

        第4章  会

        想到雪杳连他的面子也不给，温相摆手：“也罢，是你委屈了。”

        说话时，她的视线都未曾往门外看一眼，可见对那位庶妹的到来并不感兴趣。

        小暑熬好药端进来时，温雪杳正懒懒倚在窗下的美人榻上，手执一卷话本子，心不在焉地看着。

        斜倚在榻上的温雪杳听到动静，连都未曾抬一下。

        “哎，此事也怪不得你。”温相想起方才温初云话中的诗会会，又瞧见眼前的女儿满脸乖巧退让，心这个庶女还是懂分寸的，无非是跟着自己吃了苦，被温雪杳“恨屋及乌”。

        见温初云眼中浮上泪意，温相握了握拳，终是放缓声调，不忍怪责，“莫哭了，为父也并非说你，当初那事你也是无辜的，只是既来了温府，便该学着入进来。雪杳是我看着长大的，她心，你若真心待她，她不会不容你。”

        她一直不敢确信那梦的真假，是因为这几天发生的都是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就算有些事与梦中对应上，但也不排除是偶然。

        纤细的手指着纸缘，半晌也未见她翻过一页。

        她抿着蜜饯，说话有些温吞，“既来了，便让她进来罢。”

        倒座房。

        温雪杳让小暑将人带进来。

        半晌，温雪杳翻了个子，背对众人，低声：“父亲既已看过女儿，就早些回去休息吧。四妹也是，今日我就不便招待了。”

        原本昨日得了温相的首肯，允她一人也可赴会，不过她昨夜想了想，虽然她自己去也能抓住机会一举在上京城贵女中闯出名堂，可如此重要的时刻，她更想让温雪杳亲眼看着。

        小暑哼了声，“这会儿子人还在倒座房呢。”

        “爹爹……初云也并非没有试着亲近长姐，可长姐实在不喜我。”温初云咬着下，脸上泪痕未干，“女儿自知在温府份尴尬，已是万事小心，生怕哪里了长姐霉。长姐着素，女儿便不敢穿红，长姐不喜参加诗会会，女儿也不敢独自去抛面……还需得藏拙，生怕一不小心，便叫人说我抢了长姐的威风。”

        温初云眼神亮了亮，垂眸掩下眼底的情绪，温婉行了一礼，“女儿谢爹爹关心。”

        半盏茶的功夫，院外的丫环传话，说四小姐前来问安。

事儿还得怪他……

        “雪杳……”

        “三姐姐。”温初云柔声走近。

        一时无话，周遭陷入沉寂。

        温相听之脸色渐沉，“为父只是让你与她好好相，也不是让你这般卑躬屈膝。”

        闻言，温相局促地起，犹豫几次，还是沉默着转离开。

        温初云看着那张如玉人般致雕琢的小脸，暗自绞紧了手中的帕子。

        若无差错，也就是这几日的事了。

        看自己是如何胜过她这个徒有其表的温家嫡女，最好是她温雪杳能趁着大病初愈在场上出糗丢人，那便更好不过了。

        绝不让他利用自己，伤害她与家人。

        甜丝丝的味在嘴里化开，温雪杳面上苦相总算散去。

        温雪杳闭上眼，把那梦中的几个关键节点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

        如今有了那梦，她惊觉自己一直以来竟忽视了许多。

        小暑见温雪杳神色恹恹，想到刚才撞见的事，心更多了几分气。

        若要完全应证，还得需一件大事。

        温雪杳以前只觉得温初云出低微，所以便更容易同丫环小厮们亲近些，所以对方并不是第一次私下会元烨，只不过以前她并不在意。

        她想到那梦中的赛会。

        温雪杳自知并不聪明，但也不是真相摆在面前还自欺欺人的蠢货。若那梦真印证了，就算再痛，她也会快刀斩乱麻，彻底斩断与元烨的关系。

        阴雨连绵的日子总算过去，天气放晴，瞧得人心情也透亮不少。

        “过几日吏尚书家的大娘子会趁着寿辰举办球诗会，若你长姐仍不愿去，你自己去散散心也是好的。”

        温雪杳捧着话本子的手微颤，再没心思去看，索将它搁置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