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不明白，春神为什么会有心魔。

        天上地下，本来只有一株扶桑。

        “当然是因为，她爱你。”

        他庇佑着这这片土地风调雨顺。

        幻想她还有存在的痕迹，会在某一天，以他不知的形式回来。

        所谓的无尽海尽是万骨林，据说每一个放的神族，会在这里被幻境折磨到最后一刻，然后变成一捧枯骨。

        每一个幻境都是一生贪嗔痴的凝结。

        但这次煞气却不能近他半步，无数的邪气涌过来，又水般退回去。

        “我就是你。”傀儡说。

        有一次坐了百年，他的肉化为一座石像，永久地盘坐在了春神的

        神的私往往是一场灾难。

        无尽海是放之地，自古以来就是神族的炼狱。

        但没有神可以从这里顿悟。

        第二株扶桑长大了，灵凝聚，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的眉眼，像个傀儡一般。

        她一向爱护草木和生命，于是他每天给那个小小的芽浇水，呵护它长大，它越长越大，越长越大……

        万事皆有因果，扶桑的邪灵是因，春神的一念私心是因，陨落是果，心魔出生也是果。

        从此之后，他走到哪里，傀儡就跟到哪里。

        雕像前。

        无穷无尽。

        他雕了他们的孩子。

        放不下，就走不出，走出了，便会有下一个幻境，直到陨落，或者顿悟。

        他仿佛在照镜子，他笑，傀儡也笑，他动，傀儡也动，行走坐卧，一般无二。

        其实无尽海是没有尽的，只是再往里去，就没有可通过之法了，神仙妖魔都不可通过，那里是天外之天，地外之地。

        扶桑还是不明白，心魔为什么在她陨落很久后突然发芽生长。

        的肩膀上。

        甚至海面为他开了一条，他一直走，那条路仿佛看不到尽。

        他开始幻想，春神其实没有真的陨落。

        又过了百年，他在漫长的等待里变得麻木，于是他终于离开了云崖，只是把自己雕刻的娃娃放在了春神神像

        哪怕只是一尊神像，他也希望有人能陪着她。

        “当然，我就是证明。”

        它变成了第二株扶桑。

        然而春神从把邪灵引渡到自己上起，心境就已经有了裂。

        扶桑抬看他，他突然勾笑了声，说：“那么痛苦，不如你去陪她吧？我替你活着。”

        扶桑茫然地看着傀儡，傀儡不像自己了，自己从来不会出那样的表情，也不会那样笑。

        然后他就走到了无尽海的尽。

人们越发敬重他，甚至为了他，给春神立了神像，时常祭祀。

        守护无尽海的海神兽是一只无相鸟，他有着庞大的躯，一口可以吞掉一片海域，人却是个清瘦的青年，他对着扶桑一拱手，敬佩：“这么多年，你是唯一一个毫发无损走进海底的，这几乎不可能。”

        但很乖，她是全天下，最乖的小孩。

        扶桑又去了无尽海，他赤足踏入海中，无数的煞气邪气朝着他涌过去，那是放诸神的怨怒之气，因为被无尽海锁困不得挣脱，经年累月积聚，变得十分狰狞可怖。

        先天自然之神，从诞生的时候起就已臻圆满之境，不会被任何东西侵扰。

        他无数次来过这里，每次都会被煞气割伤，然后被推回岸边，回到云崖上，就会沉睡很久才能恢复。

        直到有一天，他坐下来的时候，他还站着。

        扶桑的表情却平静无波。

        心魔哈哈大笑，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

        “好吧，其实我是春神的心魔，她因为放不下你，私心作祟而生的心魔。”

        扶桑摇，“你不是我。”

        他也经常去她的神像前，常常一坐就是很久。

        有一天，他从入定中醒来，发现春神雕像的旁，发了一个小小的绿芽。

        扶桑呆呆地看着他：“她……爱我？”

        娃娃是用扶桑木雕刻的，六七岁的孩童模样，长得和她有六七分像，只是不爱笑，显得木讷。

        “你是谁？”他似乎这时候才想起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