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季文这才发现，楼下舞台早已准备好，但众人来来往往，假装忙个不停，佯装出一副并未收拾好的样子。

        自从下定决心入后，她便一贯如此。

        舞台上人来人往在准备着，她也不嫌烦，眸光落于那里，久久无声。

        沉默，又是沉默。

        她不出声，沈季文自然也不会出声。只是眼神却仿佛贪恋一般，在她侧颜留恋不返。

        倒是顾雪茵仪态万千、从容有礼微微欠，“沈公子，好久不见。”

        隔着水榭，瞧不清她面上神色，但他却知晓，她脸上无喜无怒，仿佛冰雕的玉人，仪容得，举止大度。

        而后阿听到她说，“我会去的。”

        她只是微微勾起角，清笑了两声。仿佛夏初珠自荷叶落入水中，又似珠串掉落于地。倘若不是室内及静，便能轻而易举忽视这笑声。

        沈季文这才稍稍镇定下来，“好久不见。”

        众人这才停下假装的忙碌，以眼神谴责于他。

        三言两语将众人都打发了，阿才领着顾雪茵上了二楼。

        只是又怕惊动了她、唐突了她，遮遮掩掩，似瞧未瞧。

        只可惜楼下众人对他知知底，齐齐翻了个白眼后，便四散而去。

        匆匆一瞥，继而表面从容收回目光。

        不知过了多久，望着顾雪茵的阿只觉得眼眸酸疼酸疼的，她禁不住眨了眨眼睛，便听到顾雪茵微微笑起来的声音。

        包厢之中，沈季文正襟危坐，瞧见顾雪茵进来，想要站起不是，继续着也不是，只能手足无措，全然失却了平日里的优雅从容、风潇洒。

        沈季文只当看不懂，刷的一声打开扇子，扇面之上写着笔走龙蛇四个大字――及时行乐。

        以扇面遮住半边脸，沈季文对下笑得风多情。

        顾雪茵腰背笔直，仿佛雪压青松也决然不倒，全神贯注，只瞧着楼下的准备。

        她说着，无所畏惧笑了笑，“还是这样比较好，国事繁忙，陛下总有一日会忘了我的。”她说着这话的时候，顾雪茵有一瞬觉得她当真是长大了。当年那个初被领进府中时，还是个只知躲在人后、不敢大声说话的腼腆小姑娘，现如今已经知以遗忘斩断情丝的法。

        倒是阿一甩衣袖，嚷嚷：“都愣着什么，不是说要让雪茵姐姐瞧瞧新排练的舞曲么？还不快去准备！”

        阿不知何时领着包厢内的其余人出去了，顾雪茵说完，便径自落座，目光垂落，瞧着楼下大堂之中的舞台。

        不是捧腹大笑，不是喜笑颜开，亦不是笑中带泪。

        沈季文不羁一笑，收回目光，再合上折扇，对上顾雪茵浅淡的眼眸，款款笑着，“上就开始。”

        话音刚落，楼下鼓乐之声便响起。

        只是她并不知晓。

        “倒是雪茵姐姐，‘天回地转春犹在，物是人非意自惊’。当真要等到‘其物如故，其人不在’，才要悔恨没能亲口说一句告别么？”

        只是瞧了一眼，他便知晓这是谁的主意。眼眸中浮出丝丝苦笑，又很快隐去，他探出窗外，朝着楼下喊：“可以开始了。”

        甚至，还十分懂得她的――

        她向来言出必践，说出口的话轻易不会收回。因而原本打赌顾雪茵不会踏足檀香楼的众人瞧见阿将她领了进来后，纷纷瞪大眼睛望着门口。

        先以丝竹之

        只是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出声：“可否请沈公子吩咐一声，可以开始了？”

        其实也并未“好久”，元宵宴后，在鲁国公府的雨水宴上，他曾远远瞧见过她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