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酒、你的线索，还有……”祁究故意停顿了半秒，同样笑，“还有临时工的佣金。”

        “那家伙怎么把你带来这种危险的地方呢？也太讨厌了。”

        祁究微微点：“那就叨扰了。”

        “是吗，我很期待。”祁究闭上眼睛的同时，微微扬起角。

        祁究落座，小灰猫也很自然在他肩膀落座。

        他甚至慵懒地吐了一口烟圈，烟气顿时与漫天大火为一。

        屋里清凉，与走廊仿佛是不同的世界。

        视线相一瞬，祁究接过茶盏，当他低看清盏中之物时，神情微变。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熟悉的动声。

        男花魁弯起角：“请吧。”

        腥甜的酒味萦绕齿尖，他知梦要醒了。

        因为杯中盛着的并非茶水，而是某种猩红的。

        睁开眼的祁究迅速整理梦里获取的信息：神社旧址同样发生过火灾，同样是火灾，这和旅馆事故、和收音机里说的温泉街大火大概率存在某种因果联系。

        祁究很快收回视线，问：“你知郁子小姐吗？”

        说着，他将咬过的烟斗交到祁究手里，整个人突然倾向前，隔着桌子，用一种悉一切的目光看向祁究。

        大火阻断了他所有的退路，祁究抱着小灰猫，猫猫不停伸出他被烘得的脸，试图给烧的祁究降降温。

        他的指尖很冷，祁究的睫不由自主颤了颤。

        祁究没有躲闪半分，接住他的视线，同样不动声色地回视。

        他丝毫不在意自己“衣衫不整”的模样，突然旁若无人地抬起手，用冷冰冰的指尖点了点祁究左耳耳后的位置。

        时间在这一刻被定格了。

        这不是想象中的血，而是某种滋味奇异、略带腥甜的酒。

        “谢谢款待。”祁究望着对方同样灰绿色的眼睛说。

        “这位客人，外边天干物燥的，进屋里喝点冷茶降降温如何？”那位着颓艳长袍、手上吊着一支长烟斗的“男花魁”倚在火蔓延的障子门旁。

        燃烧声噼啪作响，火星子将这个绝望的夜晚照得亮如白昼。

        祁究用余光再度看了眼男花魁后染血的屏风，最后将目光定格在对方脸上。

        就在这时，突然“咯噔”一声响。

        这位男花魁俯沏茶，祁究注意到今晚梦里的他没用白粉敷面，发髻也随意地挽着，几缕黑发垂坠而下，微微动的结掩映在松散的长发里。

        而他后的白屏风被浅淡不一的血渍染红，屏风下架着那把长刀。

        祁究只迟疑了一瞬，便端起杯盏将猩红一饮而尽。

        祁究侧的障子门被人从里侧推开了――

        而那家伙扮演的蛊人男花魁，似乎有某种血腥的乐趣。

        “知，我也知你想问什么，”男花魁专心致志沏茶，似笑非笑说，“但有些问题只能你自己去找答案。”

        祁究抱着猫咪躬入室，障子门合拢的瞬间，漫天大火被薄薄的门扇隔绝在外。

        “比这，更有趣。”他在祁究耳边低语，手指一路向下，若即若离碰祁究脖子上动的血。

        “那家伙也在吗？”因为知晓梦境，被大火包围的祁究并没有表现得慌乱。

        男花魁咬着烟斗低低地笑，腾起的烟气让他面容变得模糊：“怎么？害怕吗？”

        他早就想参观男花魁的“闺房”了。

        “请。”男花魁挑起眼看他，双手将茶奉至祁究面前。

        甜腻的腥味扑面而来。

        早上八点半，天光已经彻底亮了起来。

        “喵喵喵~”

        男花魁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找到我，这次我会给你留下更有趣的东西。”

        两双冷绿色的眼睛互相凝视、碰撞，在这个荒诞、诡谲又颓丽的夜晚。

        茶盏倾翻在地，男花魁上半解的华服到锁骨。

        那里有一疤，还有自己留下的“咬痕”。

        今夜的他没佩面，火光映照下，一双冷绿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正似笑非笑地看向火场中狼狈的祁究。

小灰猫无所谓大火，只使劲往祁究怀里蹭。

        祁究的视线停留在对方指尖，不言语。

        火蔓延的剪影似远摇摆的树影，婆娑斑驳。

        男花魁笑：“谢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