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只是女孩因他的命令才了那么多血，发了一瞬间该死的心。

        “所以说，殿下上次”

        这本是他早在少年时期就已戒掉的情绪，可不知为何却在那一刻故态复萌这也是他后面坐在车上，面沉如水的原因。

        这些话，他小时候已经听过太多，实在不想听了。

        原本还觉得小姑娘年轻，又吃过苦，理应被对待得温和一点，所以才让她住进王府，希望她的才华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反应过来之后，她赶紧闭上眼睛，努力把这个想法彻底清扫出去她的份只是秦王的家臣，又不是新纳的妾室拜见主母，谈什么满不满意。

        “......没有，殿下。”

        近距离接的时候，鼻尖捕捉到一点隐约的、独属于前人的气息，清逸无尘。

        但这一次，他视线微沉，不知为何又额外解释了一句：“这才是我带你进的目的。”

        如果说俯抱人那一刻的心和失控让他沉默费解，那守候的女孩终于苏醒时眸底的疏离，才是真正让他清醒过来的良药。

        不淡地哼了一声：“哦，原来是踩着我当垫脚石呢。”

        那天他还搁置了手事务，独自坐在她的床前，数了整整九次茶凉，浪费了宝贵的三个时辰。

        母子之间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又你来我往地抛接了几句客套，王爷便要准备离开，毕竟接下来的偶遇才是重戏。

        疑问险些脱口而出，又猛然意识到僭越，赶紧住嘴低，垂下睫遮住眼底，想要掩盖情绪的波澜，却盖弥彰。

        其实倘若直面内心，他不得不承认，将苏栖禾抱起来带上车的时候，自己真的没有想这么多。

        他想起自己一时冲动，明知会有人目击，依旧亲自带苏栖禾回府。

        哦，原来是这样。

        自然也没注意到女孩新打的耳还在血，那对名贵的东珠也染上了点点殷红。

        他冷下心来，开始希望自己也忘记真相，权当他向苍白颤抖的女孩俯下的那一刻，是真的预知了这些筹谋。

        “而且，就为了把一个还没发挥用途的工带入局，你就愿意当众抱她，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可真是牺牲了不少啊。”

        脑海下意识涌现的第一个念是，贵妃对她不满意。

        好在江寻澈没有回，背对着她径直开口，语气平淡。

        苏栖禾心神一凛，愣在原地。

        “转过前面这条步，应该会看见我的父皇。”

        到底也是足够聪明的人，垂眸片刻，只花了和李贵妃差不多的时间，就想明白了整个计划。

        多亏眼线汇报，秦王把时间掐得很准，眼下正好是他从文华殿出来，要穿过步回后休息的时候。

        苏栖禾差点没反应过来，一个趔趄，险些撞上王爷的后背。

        江寻澈面无表情，无声无息地接下了母妃的嘲讽，没人知他心里梗了一下。

        就打了个耳，了一副耳环，虽然有点疼，但还没有训话，也没有告诫，这就可以回去了？

        元熙帝的习惯是每日午后在文华殿待上三个时辰，有时召见大臣，有时静坐读书。

        现在他理智下来，又被母亲刻薄地强行点醒，明白棋子与刀是不需要倾注任何情绪的，只需要使用。

李贵妃想明白其中关窍，支起脑袋，不咸

        上次抱我上车，也只是为了现在将我推出去？

        苏栖禾告辞行礼的动作比进门时要从容端谨了很多，少了刚进面对陌生环境的战战兢兢，可心里还在打鼓：这就结束了？

        直到回府后，收到贵妃从中递出来的质问，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个冲动之举，可以稍加掩饰和美化，从而成为机会。

        佚?

        明知自己只需遵从指令，但心中的好奇却愈演愈烈，想法也乱七八糟，带着一点无法明说的扭。

        江寻澈没有回，淡然望着皇城熟悉的红墙，墨色的眼瞳微阖。

        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他当然明白所谓感情到底有多可笑。

        此时正有秋风习习透皇城，女孩的回答被凉风带到耳际，隐隐埋藏着一丝颤抖。

        正走神着，面前的殿下突然止住了脚步。

        所以归到底，江寻澈为什么要带她来见贵妃？

        语调沉冷，一字一顿，如同空谷回响。

        本来讲到这里就已经够清楚了，秦王对下属也向来不说多余的话。

        “你是《青玉案》的原作者，值得他感兴趣。如果提出让你参与某场诗会或者宴席，记得谢恩，然后答应，剩下的事回府再安排。”

        如果面前的母亲知了实情，她一定会拿出最嘲讽的眼神，说出比“痴情种子”更难听的话来。

        他没有回，听见自己说：“你有什么意见么。”

        王爷到底是怎么想的？

        紫烟姑姑带着苏栖禾走出来的时候，他甚至没有正眼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