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贺子裕垂眼看去，眉微皱，随即看着秦见祀伸手来，拢上他凌乱散开的衣襟，又提起里，放下袍裾，替他系上了腰带。“这才是臣给陛下的生辰礼。”

        孟婆一拍他脑袋，他一抬，目光就对上面前不知何时出现的男人，冕服临在他脚跟前，那人正负手睥睨着孟婆。

        只可惜玉珏现在林容儿那，小皇帝不一定能看到这场景。

        贺子裕站在旁看着，不知为什么这厮这次回来就有了这样的闲情逸致。

        贺子裕负手望向这场为帝王一人而办的灯会，看底下娥嬉闹玩笑，外街鱼龙舞，明灭灯火间，热闹非常。

        十殿阎罗下有七十二司，他如今是负责查漏补缺的察查司司主，再来此间的感受便完全不一样了。

        白玉带。先前解开贺子裕的腰带，原是为了换新的。

        一锅汤沸腾着冒着气泡，药杵在其间自由捣弄着，贺子裕本也是闲来无事，舀起汤勺才帮忙倒了一碗，就被孤魂接过饮尽，于是他接着舀了一碗又一碗，累了渴了也喝一碗。

        第33章  地府日常

        ・

        夜风兴起，秦见祀吃过清汤面后，带贺子裕登上了藏书阁的阁。

        贺子裕懒散缩在属于楚江王的座椅上，百无聊赖地瞅着某鬼王批阅生死簿。

        “才半饷没理你，就要把本王忘个干净？”

        今天死的，明天死的，下地狱不得超生的，鬼王通通都要理。贺子裕钻进他怀里，黏糊糊地攀上肩去吻，某鬼王仍然无动于衷。

        但如今他站在此，与这些本毫无干系，底下的人并外的百姓却因他而有所欢欣……贺子裕瞥了眼秦见祀，收回目光。

        “朕不想要。”

        [免费番外]地府日常

        “臣在。”秦见祀手勾上腰带，强一拽，拽着贺子裕带入怀中。

        “所以说皇后当年怀得是双胞胎，一个叫贺子裕，一个叫贺子丰，”他打了个哈欠，“是因为阴差疏忽，我没有投胎，又因为贺子裕是命定的下一任帝王，不能出错，所以贺子丰的魂魄才会投胎到了他哥哥的上。”

        贺子裕理清楚了这些，挑眉瞥过去，秦见祀，或者说是楚江王正用笔疯狂划掉生死簿上的名姓，还是无暇顾及于他。

        贺子裕扯上他冕服，愣了半饷，然而脑海里空空，便也不知这人姓甚名谁，更不知自己是何人。

        从始至终。贺子裕对于生辰宴并没有太多期待，甚至于觉着孤寂。

        贺子裕闻言眉微挑，笑了声。“朕有什么可乐？”

        哪个藩王进京贺寿，又有哪家官员送了古玩珍奇，歌舞也罢，颂德的文章也罢，他通通不在乎。

        等到贺子裕喝得迷迷瞪瞪的时候，孟婆汤的效果就开始显了。

        孟婆看见他来了，使唤他来煮汤。

        所以当初阴差推野鬼附时才会说，人间有位小帝王正是要死了，命数却没尽，原来是贺子丰的魂魄该走了，贺子裕的命数还没尽。

        “我是谁…我在哪……”

        他似乎是觉着有那么点意思在，但如今他承认了，又似乎有些掉价。

礼吗，这样，过子时？”

        命定的贺子丰十八岁就会落水而亡，他虽然活在贺子裕的里，可是魂魄在十八年后就该投胎转世。

        秦见祀勾起他的下巴，目光掠向衣襟半掩的红印子，看得出来兴致颇为不错，“陛下似乎，是想要的。”

        “嗯？”鬼王低下来，吻上他眉梢，“在忙。”

        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一概当了凉白开。

        “……秦见祀！”

        灯离手的一瞬，焱焱着火苗，千万明灯缓缓上升去，一时之间，场面蔚为壮观。

        “秦见祀。”

        冥冥大殿，黄日气沉。

        秦见祀扬起角不答，只是不知从何拿出来一个匣子，里放着一白玉带。

        “嗯。”

        “臣猜，陛下会乐意看到这些。”秦见祀在旁，淡淡望着。

        ・

        于是贺子裕飘飘地出了殿，来到奈何桥边，黄日冥冥弥散着，有许多魂魄在其间挣扎着往前行，昏黄下曼陀罗华开得正艳，火红摇曳着一大片。

        生辰不是他的，欢庆的众人都不是他的。但有一人送出的生辰礼，却是真真切切给他的。贺子裕垂眸，那也不算太坏。

        “这么说，小皇帝本该是我的弟弟，贺子裕的……是我的嘛。”

        “什么？”贺子裕一愣，没反应过来。“你……你先前怎么不说？！”“陛下请臣来，臣焉能不来。”

        亲手送他腰带，亲手解开他的腰带，秦见祀在闵州瞧见这白玉带的时候，就觉着很适合贺子裕。“等明年陛下及冠，臣再送白玉冠给陛下，相得益彰。”

        依照传统，里外为他祈福的孔明灯陆陆续续放了起来，并着城中万家灯火辉映，高低错落着升向高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