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半伸出床幔的手，徒然抓紧了被褥。

        如今周朗站在他们面前，要领他们去救出被困俘虏的刘遏，哪怕会为此豁出命。

        “刘遏殿下为反贼李蛾所虏！”

        刘遏缓缓攥紧指尖，吐出气来。他余光瞥向帐外，想着如此也好，不至于辱没刘氏门楣，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了也罢，火光静静动着，他却不知一帐之隔，正有人在为他拼命厮杀。

        “本将军并非不想救殿下，”贺启六站在高台上叹了口气，“只是如今皇城就在眼前，难你让本将军在此刻投降不成？”

        “这要是被发现了……”

        糙胡渣磨过肌肤，撕扯下出大片的背胛，带着交错的龌龊笑声，刘遏瞳孔微微缩起，被压在一个守卫的间，他奋力往前挣扎去，又被拽着锁链拉回。

        贺启六的面色变了又变，最后只命人将周朗打出了军营。他放出话来，想要救刘遏者他绝不相拦。却没想到最后周朗凭一己之力，带出尽千余人。

        而帐内锁链叮当晃动着，守卫的掌心正轻佻摸来。

        ・

        ・

        “你先我先？”

        地上的白雪被踩出泥水印，混着滴下的赤血，狼狈不堪。

        他被掳来七日，李蛾攻不下贺启六的防守，将所有的怒气发在他的上，但是他心知肚明，七日前如果不是贺启六撤了兵，他又怎么会被生擒落到李蛾的手中。

        “殿下……”

        这些人大多受过刘遏的恩惠，或是敬佩刘遏的为人，自愿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然而这一切在史书上都没有记载，也从未被刘遏知过。

        一帐之隔，刘遏囚于黑暗中，看不见外血蜿蜒。那围着的空地已经厮杀开了，却是单方面的屠杀，即便以周朗以一当十之力却也不能胜，磨尽气力后，大刀直插入周朗肺腑之中，淋淋血迹涌而出。

        那千余人想要声东击西，趁夜入营帐中救出殿下，不料中间出了叛徒，周朗率兵潜入的时候如同羊入虎口，被大军团团围住。先前的动正是由他们闹出，刘遏却不知晓。

        “报――刘遏殿下为反贼李蛾所虏！”

        “杀――”

        翻搅的烙铁在篝火盆中印着红，粘稠的血滴答滴下，刘遏疲无力地睁开眼看向膀大腰圆的守卫，单薄的囚衣防不住腊月的寒，印着斑驳血迹。

        “看什么看，”沉重铁鞭啪的一声打在他的上，打得他子猛烈一颤，下巴被人暴地起，“你还指望有人来救你？”

        几个人就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不可说，眼神放肆地扫着。

        “贺帅！”

        刘遏攥紧指尖，挣扎着抽动锁链，膝盖压弯跪了地，三个守卫一前一后像是达成了默契，撕扯着衣裳带着烈汗气。

        是的，他太累了，自从殿下被俘虏的消息传来，他日夜兼程四打听，听闻李蛾对殿下用尽酷刑，百般羞辱，他不惜闯入军营也要再见贺启六一面。

        “瞧这人，不知贺启六从哪找来的山寨货，还真当自己是殿下了。”

        重重军帐中，在看不见的幽暗里，铁链束缚起了四肢，将他吊挂在冰冷里。

        烛火噗呲燃烧着。

        外面起了动，像是有金戈撞击围困的声音，刘遏耳朵一动，缓缓抬起来。

        旷野，周朗撑剑起来，雪满肩间神情坚定。“我虽可死，但凭此命，也要救出殿下！”

着他，一个叫殿下，一个叫陛下，贺子裕迷迷瞪瞪想要睡醒却是不能，逐渐在梦境中沉沦与放肆。

        而营帐外，周朗半跪在地上，刀戟满，血不断地往外涌出来，他望向那黄色的帐子，目光中带着重的遗憾与不甘，他只知殿下就在这帐子之中，却不知是如何的境。

        “当初您寻到殿下时亲口所言，会用命相护，如今岂不作数！”周朗执着看着。

        第81章  鬼王降临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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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一个九五至尊的位置当真可以让人红眼到如此地步，即便他无心争抢，却也依旧无法明哲保。

        “他呢，贺启六不退兵，这人就没了价值，没看到李将军才不来了吗？”

        刘遏一下转过，想要摆脱桎梏，又被守卫狠狠扇了一巴掌偏了。他一下闷哼，发散乱下来。

        “什么贵公子，是小白脸相吧。”

        “你别说，长得还真不错，有贵公子那样，”另一个守卫走过来，轻佻地用鞭子挑起他脸。

        “贺帅！”那日众人刀剑相向，将他团团围困住，周朗浑满是大小伤痕，风雪间一手撑剑，半跪在贺启六面前。“求您应允李蛾所提条件，假意投降也罢，派人相救也罢……殿下绝不能在敌营中饱受折磨！”

        “周将军，弟兄们都撑不住了……”

        恍然间再度回到几百年前，周朗猛然间睁开眼，一声极大的气。惊醒过来的他环顾四周，发现是在旷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