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姑姑前来了。”

        “少使郎君是通透人，想来调教出来的人也不差。”长宁微笑，“便送到这吧，

        这秋水面上便僵了一瞬。不过也只一瞬，眨眼间便是一副柔温的笑面来，“还是煜世君公子福泽深厚。”

        法兰切斯卡这会儿才听明白发生什么，一下笑得筷子发抖，“你是不是该去看看那个掉水里的？还是应该去看阿斯兰啊？”

        听闻他这“秋水”二字还是陛下赐的名字。陛下那爱作弄人的子，只怕早留心他了。

        “是，多谢姑姑指点。”琦长睫微颤，半掩上原本狭长上挑的狐狸眼珠，便是一副语还休的愁色，“臣侍定好生养着子，不叫陛下忧心。”

        “郎君切勿心忧，陛下到底都记着郎君的。”长宁见着他便忍不住留了几分怜惜，“还要回栖梧当值，郎君快歇着吧。”

        三月初，没得选的，今年的新茶只有蒙山茶一味送到了。偏生皇帝不喜欢这早上市的，茶水上便还是用前存下的黑茶，没甚年份限制，反倒是越陈越香。

        “郎君此番是委屈了些，陛下心里都清楚呢，这才叫带了晚膳来，也是有意叫郎君温养着子。如今虽到了春日里，到底还冷着，郎君可须得多保重着，莫误了前程。”话里话外，净是叫他静待来日以备复的意思。

        明霞不算得多宽敞，只不过造景致，里自有丛竹花树掩映着，几条小伸出门外，也就走得久些。这下到了门口，更是不能多言了。

        长宁暗叹，这林郎君生得好，又招人喜欢，也不知怎的陛下偏就不爱。

        林少使同秋水听了，只有一面应了“喏”一面谢恩的，又是叫抓了一把金瓜子，又是让秋水将长宁好生送了出去。

        “都该去，”皇帝笑地半收了筷子，“所以晚上叫了和春陪侍。这事里吵了几句一多半是真的，下水大概是清风推的，或者琦自己落下去，谁知呢，我要是阿斯兰，都说是我推的了，我得当场将两个都推下去，还得按着不让上来，不然吃亏。”

        “都不去。看了谁都显得朕偏心。漠北人还没离京呢，叫鸿胪寺招待着，再把崇光那小祖宗好生请回来。给他惯得，还敢住驿馆去了。”皇帝显然是不愿插手此事，“若明日里琦派人去碧落闹事，也只放着……朕倒要看看他们能闹出什么事来。”

        “其实小郎何必自轻呢。”长宁轻轻点了点秋水的手背，“煜世君公子领了外职，总要回灏州的。到时便是少使郎君的时候了……”她似笑非笑，只意味深长地看了秋水一眼，“自然小郎也能得遂所愿。”

        眼见着从皇帝二月里回来，自家小主就没得过召幸，秋水可说得比主子还急，一面送着长宁一面佯作不经意地提了一嘴，“听闻陛下喜欢碧落呢，昨日里煜世君公子都连夜出了去。”

        “只是说说罢了，既然琦落了水，长宁，晚上你自库房里挑一株人参送过去吧，还有这汤，也赐一盅给他，朕明日下了朝再去瞧他，叫他好好休息。”皇帝用完了晚膳，随手指了几个菜，“这几个便赐了过去，叫李常侍和他两个压压惊。”她这才了茶漱口，又去净手脸，过了好一阵，人才将饭后茶上了来。

        这边林少使得了皇帝赐饭，心知是息事宁人的意思，也没得办法，只好谢了恩，又往榻上歇着去。

        他倒会享受的。

        御前的大事，又掌了中诸务，说出来的话自然便是皇帝的意思，哪有人疑心呢。

        长宁略微沉了眉去瞥了一眼秋水。

        “你更心黑。”妖耸耸肩，“真打算把那两个淹死啊？”

        这中总领便笑了开来，柔声：“煜世君公子到底有外的职务，连日宿在中多有不便。陛下已下了口谕，减他宿务，召他回来住着的。”

        秋水一下教长宁窥见心思，心下不由羞赧，面上却仍旧是中黄门常见的平和笑面，“郎君得，小的也能沾些福气。”

        他其实不比他主子生得差许多。面容姣美，修眉凤眼，四肢颀长，细看之下倒比几位正经主子还好些，不过是侍的绿衣太过素淡，不甚衬他。

        他才落了水，这下神不济，面上还没多少血色，看去苍白到有些透明，加之他原本便清瘦纤弱，这下只在中衣外裹了一层夹棉氅衣，更显得弱不禁风。

        法兰切斯卡向来不同皇帝一般讲究，用膳不出声已是被三令五申后才养出来的，自然也不需这饭后茶，漱了口便离席往阁里去坐着。早春还有些寒气，自然是烧了炭火的阁里舒服。

        “陛下，少使和公子两边……”

        长宁没想着这一下踩着皇帝尾巴，显见着那林少使此番是白吃亏了，却也不能再多说什么，只好应了“诺。”带着人往西去。

        眼尾还有些许淡红，看来是哭过，纯然是一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