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玖端端正正地坐那，语气平缓而郑重。

        “皇后，大事不好了，慈宪夫人在延和殿跌倒了，昏迷不醒，怕是怕是”

        “不好了！不好了”

        “平章公如今大权在握，又何必还与一妇人计较？”

        贾似没有再说更多的证据。

        “姑祖母到法净庵静养了三两月，近日方回来，难为她颐养天年的年纪还为社稷祈福，来回奔波。”

        她看着赵衿，终于不需要再仰视。

        全玖眉眼一低，看着自己的手指，眼中微有些思量之色。

        “慈宪夫人当年是被蒙蔽了，长公主若不信，明日去见见慈宪夫人吧”

        廖莹中不得不宽几句。

        真的，铲除叛逆从来不难，难的是让那些蠢人能稍微聪明一点。

        赵衿的声音已带了哭腔。

        “舅舅”

        “我可以不与她计较，今李瑕割据西南、西北，大宋社稷、赵氏宗庙该与她计较，蠢妇。”

        是夜。

        好在，李瑕一封王，全蔓娘那双像瞎子一般的老眼也该能看清了。

        再想到自己的权谋斗之术，便是慈宪夫人亲手调教的，全玖一时也是无言。

        贾似心想，因为全蔓娘那老妇蠢得不可救药了。

        三月初，李瑕要封王的风声才透出来，便已有不少官员提及当时慈宪夫人信任李瑕之事。

        他与程元凤合力分析过先帝驾崩时的场景，已还原出了李瑕弑君的过程。

        一个个永远看不到社稷的风雨飘摇，不明白到底是谁在独力擎撑。

        可惜，当今官家为李瑕所欺骗，为遮掩李瑕，曾亲口指证是庞燮弑君，此事已不宜揭开。

        忽然。

        如今，她才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赵衿不过是一个逐渐远离皇的先帝之女。

        已可以俯视。

        这些年，就像是在一艘缓缓下沉的破船上，看着蠢材们还在拼命地凿船，惊雷暴雨之中，他拉住一个，又有一个

        避风。

        虽已一年半过去，贾似还是很生气，竟是又骂了全蔓娘许久，才问：“蠢妇如何死的？”

        她明白慈宪夫人为何到法净庵呆了这般久。

        廖莹中语气一滞，：“慈宪夫人薨了。”

        “何事惊慌？”全玖起，看着那匆匆跑来的娥，依旧保持着端庄姿态。

        “舅舅没骗我？坏女人了这种事？我不信，若这般，祖母为何会回护李瑕？祖母可是爹爹的亲生娘亲”

        虽然他有。

        次日。

        “不急，这不，姑祖母才回来，便急着要见官家，昨夜官家忙于国事，今早才见。”

        “还有何可问的，我都替她查明了，官家是

        且明面上群臣还是称先帝是病逝的，也唯有暗中报仇了

        慈宪夫人连夜便奔至法净庵，不见外臣。

        不然能如何？

        “那老蠢妇死了？”

        “当时，殿中唯她与官家在，想必是要问官家是否被李家父子欺骗，以及荣王之事。”

        可惜赵衿还未意识到这其中的差别，像是有些心事，只看着堂外，：“表姐，我有急事想见见祖母。”

        大内，观堂。

        贾似回过，眼神颇为复杂。

        如今李瑕尚未反，满朝官员已对慈宪夫人多加指责。往后李瑕若真反了，史书再提及先帝这位生母，都不知会是如何评述。

        “便宜她了。”贾似愈发萧索，喃喃：“真想让她活着，让她亲眼看看李瑕举旗的那一日，我要问问她，当日摔我那一巴掌是何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