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玉霄没移开目光，是裴郎接到她的视线，率先转移开了。他目视前方，长长的睫羽被映出影子，侧脸在灯下照得朦胧温柔。

        薛玉霄没反应过来，：“什么为什么？”

        在大贵族眼中，平民百姓的命，还能算是命么。

        他抬起手，沉默无声地把她的手指从肩膀上拂下去，满华服也压不住那凉飕飕的冷气，缓缓地偏过，语调清寒：“别拉拉扯扯的，让人看见。”

        “你不知。”薛玉霄慢慢地，“凡有战事，必有死伤，一旦白骨曝于野，尸首无人收，就很容易爆发大规模的传染病，也就是时疫。”

        裴饮雪反而不说了，他：“……我按照你说的方法出来一小块……新的皂角，在里面加了牡丹花，你要试试吗？”

        “如果我将可以消毒的酒出来，可以防止伤者病菌入，形成不可医治的高热。来不及填埋尸或者填埋后的环境，也可以用酒来防止一些疫病传播……不过我不是学这个的，我只是有这样的想法，受限于大齐的炼酒技术和蒸馏环境，能不能行，我也不知。”

        裴饮雪眼神专注地看着她，即便没听懂，也不曾打断她的话。

        裴饮雪忽然觉得非常不解。她既然将百姓的命放在眼中，又怎么得出剥取乐的事？

        简单蒸馏因为有水蒸气的加入，至多只能得到百分之九十五度的酒，最好是按照这个比例调度……即便没那么准，消毒效果略微减弱，但有也总比没有好。

        归园后正好该沐浴就寝，薛玉霄打算亲自试试。

        薛玉霄看了一眼乌漆墨黑的车外，别说行人，连个鸟都没有。

        裴饮雪再度看向她。

        他注视着薛玉霄看了很久，：“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第11章

        她的长发柔顺幽深，如同上好的锦缎，因为裴饮雪在旁边，其他服侍她的几个侍都不敢上前――他们怕被侧君记住，像西院的那些公子一样被打发出去。

        裴饮雪的天赋灵悟，确实非常人可比。

        “让谁看见，鬼吗？”

        薛玉霄眨了眨眼，有点兴奋地：“真的吗？这么快，你是叮当猫么？”

        “……”

        薛玉霄评估了一下他出来的香皂，就算还很朴素，但不是清洁能力还是香气，都大大地符合齐朝贵族的胃口，只要推行出去，很快就会风靡京兆。

        薛玉霄没能第一时间发觉，正迷茫地回，只见到裴饮雪微微摇，上前半步，为她取下发髻上的名贵簪钗。

        裴饮雪面色凝固。

        “叮……什么？”

        这是裴饮雪第一次从她上看到犹豫和怀疑，这也是他第一次这么直观地听到她说“救人”。

        “用来，救人。”她说。

        她说到此，两人正好四目相对，烛火之中，留却一对盈盈的眼。

        裴饮雪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凉气翻涌，四目相对，薛玉霄愣了一下，看着他低声问：“你怎么过来了？”

        “救人？”

的官，这么清心寡又为人正直的小郎君，早晚要跟别人跑了，不由得泛起淡淡的忧愁，跟着叹：“是啊，我好不容易买的。”

        当然，它的成本也一样不菲，光是原料里的油脂，就已经成为寻常人家不能考虑的奢侈品了。

        薛玉霄又上：“没关系，我们接着说。除了田地产业之外，其他的店铺我还是使唤得动的，我要派人去按照我的方法酿造烈酒，反复蒸馏提纯，然后兑水出度七十五的消毒酒，用来――”

        裴饮雪：“……”你说我该不该记仇。

        薛玉霄揽住裴饮雪的肩膀，很热情地：“就是一种可爱的发明家，裴郎你真好，我回把酒提纯的过程也给你写出来……嗯？这里还是吗，怎么又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