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明珠不以为意：“为蓝颜冲冠一怒，风事啊。谁跟你来的，李清……怎么是你！”

        不说别的，只说她喜欢看人开肉绽地泪求饶这一点，就已经十足可怕了。

        红织悬着的一颗心放回肚子里，嘱咐他们好生伺候，她一转，薛玉霄就给崔明珠递了个眼色，崔明珠偏看向旁边陪侍的少年，反应很快地把他搂进怀里，调笑：“好孩子，平常怎么不见你过来伺候我？我平日里来，连你的影子都看不到。”

        红织正要再度劝说，外面轰然响起一声巨响，夹杂着几惊呼。同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出来——

        薛玉霄面无表情：“你在外面就这副德行？”

        薛玉霄顿时有一种：嘶，我好像也是反派的感觉。

        在此刻，“很好”这种形容，就带着一些言外之意的韵味了。

        薛玉霄只得：“我虽欣赏，但要家中郎君验看一番。不好私自带回去。”

        少年着眼泪看她，完全忘了充当耳目的事儿，赶紧逃离崔明珠这个煞星。

        “别以为你进了军府，我就不敢打你。”崔明珠扬眉，“也就是看在婵娟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行了，祝老板，这儿没你的事，大水冲了龙王庙而已。”

        随即，不知哪飞来一脚，把侍从踹开，来人极为傲慢张狂：“怎么熄火了？没用的废物，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千金小姐，金尊玉贵的娘子，能让我的人下楼来迎接献媚，不要命了……吗……”

        李芙蓉笑得杀气毕：“纨绔蠢货。”

        “是谁让加央去接客的？十里柳河谁不知他是老娘看上的东西，经过我的手养出来的人，连问都不问一声？你们什么规矩！”

        红织面色一变。那个跪在薛玉霄边的男也躯一僵，听到这声音反而挪了挪位置，躲在薛玉霄的长裙边缘，恨不得把都埋在她裙边上，依偎着她的。

        说着就要当众脱他的衣裳。

        崔明珠跟薛玉霄对视，一时傻了。

        薛玉霄听着这声音一路过来，面色如常，反而动都没动。旁边的李芙蓉倒是微微挑眉，从腰带里抽出一把短刀，在掌心把玩。

举例出来的牙婆又是大名鼎鼎的正规渠，牵连着四五个家族的利益，查无可查，证无可证。

        买卖通房小侍，这种活儿也在正君、以及家之人的责任范围内。

        “是啊。”崔明珠，“加央是这一群菩萨蛮里长得最英俊的，他很好。”

        崔明珠火气顿消，嬉笑脸地凑过来，抬手揽住薛玉霄的肩膀：“是你啊，早说嘛，我还以为哪个不长眼的来我的眉，你要是喜欢加央，我让他伺候你去，多大点事儿？好姐妹还分你我。”

        少年被吓得面色煞白，咬拢着衣襟：“崔娘子……”

        男已经有些发抖，他可是看见崔明珠腰间别着一把绞金丝鞭子过来的。

        半句话没完，她一眼看见坐在上位的薛玉霄，眼珠瞪圆，一句话卡在咙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呐呐地喊了句：“您……”

        崔明珠出手阔绰，眼睛毒辣，鸨母们都将她奉为贵客，买来的“新货”，都请崔家娘子过来“掌掌眼”，要是有她看上的，崔明珠甚至愿意他的恩客捧红这位倌人，花大价钱给他“开脸”，购买小郎君的初夜。

        红织额渗汗，正要回去阻拦。一个侍从狐假虎威地踹开了门，代自己主人放话：“我们家可是——”

        崔明珠常年出入于烟花柳巷，她这人并没那么温存怜惜——什么挽袖添香灯下对弈，那都是文人墨客的附庸风雅。像她这种浸淫其中的老手，熟通许多房中技巧，京兆的小郎君们大多弱，被她翻过来覆过去地调教一番，即便有命也去了半条，所以她的名声在柳河，比曾经薛玉霄的阎罗之名还更响亮。

        薛玉霄围观全程，心不愧是跟原著反派一伙的，这气势，这水平，我要是女主，不把你踩在脚下出一口气，那读者都不会乐意的。

        她：“原因你不必问，他是加央？”

        薛玉霄早听出她的声音，抬手打了个哈欠，：“谁不要命了？”

        最后两个字支离破碎地掉在地上。

        薛玉霄指了指膝边的男。

        她刚想到这儿，崔明珠就凑过来，挑眉：“还是我懂你吧。不过你嘴上这么正直，怎么也跑到这种地方来？”

        “行了，别以为我不知。”崔明珠笑意顿改，拍了拍他的脸，冷冰冰攒着怒气，“你不愿意伺候我，反倒上我好友眼底下晃来晃去，什么意思，你瞧不上我？这世上还没人能践踏崔家的颜面，我今日饶了你，再有下次，买了你的契书剥你的，出去！”

        这是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