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幼与他相识，还从未见他这样生气过。

        柳青觉得沈延攥着她的手一紧，她很想悄悄地跟他解释一下，可他全没有回看她的意思。

        柳青见他脸上余怒未退，明明听见她的话却只当听不见，便只好从命。

        柳青僵着，下意识地推开他，他却已经松开了手。

        他见沈延渐渐走进，不觉便攥紧了拳。

        不是沈延还是谁。

        柳青骑在背上，观察他的神色。

        他突然觉得很累，不过是想要个可心的女人，怎就这么费劲。

        耳边蹄声迅疾，似乎有人心急地朝她们冲过来。柳青僵着子站在原地，循声一看，沈延已经下站到了她面前。

        柳青一惊，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已经快贴到了她的脸颊上，热气直往她耳朵里冲。

        他脊背很是僵直，光看侧脸，就知他面上蒙了厚厚的一层冰霜，简直比元宵节的冰灯还要冷。这一路回去，他一点回看她的意思都没有。

        “五爷。”

        朱洺扯出一个笑：“哪里，柳主事方才已经答应，过两日她会调职去顺天府，那她跟爷就成了一家人，哪里说得上叨扰。”

        朱洺把刚捞上来的金鱼往杠里扑咯一扔：“就让你陪爷玩会，看把你为难的。”

        不得不承认，他虽然贵为皇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在许多时候，他是有些嫉妒沈延的。

        片刻后，沈延行了个礼上，转示意柳青也上。二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府门外。

        “等着爷的好消息。”

        沈延将柳青挡在后，微一欠行礼，又将柳青的手腕死死扣在手里。

        他问完，也不等柳青回答，就已经让下人安排、布置起来。

        “……小人还有事，失陪了。”

        朱洺很不喜欢她这个样子。他本也不是真想玩，不过是心情郁结，想让她来陪他散散心，结果她又是这样。

        “罢了罢了，你回去吧，爷送你出去。”

        沈延紧抿着并不接五爷的话，他们二人四目交锋，柳青被沈延挡在后，看不见他的神色。

        “……五爷，那小人便告辞了。”

        好歹这一上午是过去了，调令的事回衙门再想办法。

        声音浑厚，带着侵略感。

        柳青不说话，低着保持着作揖的姿势，竟显得如履薄冰似的。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静如深潭，脸上全没有一丝表情。

        柳青还有些发懵，便被沈延一把扣住了手腕，扯到后。

        她见他脸色稍微好看了些，第三次提出要回衙门。

        朱洺恍然想起早上沈延与柳青四目交缠的样子。

        便即刻抬手将她一把拢进了怀里。

        朱洺见她不再坚持，脾气也了下来。他知自己方才失控了，也想安抚她一下。

        柳青刚牵出了，一回却发现五爷像堵墙似的挡在她面前。

        他自知今日是把她吓着了，想待她好些，让她日后别怕他。所以即便她一个劲地说五爷不必，她受不起，他也还是把她送出了大门。

        一路上，沈延安静得很。

        柳青向他谢，转去一边解拴的绳子。

        日光耀眼，朱洺半眯了眼睛看过去，见沈延也正眯着眼睛看向他。

        她从前只觉得他是个随心所又爱掺和闲事的皇子，再加上他们互相早知了对方的秘密，比旁人亲近些，所以他此前来找她，她从未多想。

        “看来小人的下属不知分寸，叨扰了五爷，小人这就带她回去。”

        他站在一旁看着，突然发现远现出一个骑的绯色影。

        从投壶到锤，再到捞缸里的金鱼，她陪着他将他家院子里能玩的玩了个遍，直到日已经爬上了脑瓜。

        柳青小心翼翼地对他说衙门还有许多事，她真的不能久留，可他好像没听见似的，径自往她手里进一羽箭。

        这影熟悉得很，没往前走几步，他就认出来了。

        她觉得他应该是因她去了五爷家而生气，但凭他的聪明，应该猜到她是有苦衷的，何至于气成这个样子呢。

        “嗯，”朱洺目光幽深，“爷有事要告诉你。”

圜的余地。

        “爷今日烦闷……你陪爷玩会吧，你都会玩什么？投壶、锤会吗？”

        “你先来。”

        但他今日待她的言行，实在是让她震惊了……